英年早逝

中聯辦主任的突然去世,令許多人措手不及。然而,由於北京高層的到訪計劃,一切如常運作


文:黎祖賢 

出席一個又一個的活動和剪彩儀式,發表一次又一次的演講,無數次拍手、微笑,北京駐澳門的最高級別代表鄭曉松,一直如常工作,直至10月20日。在新口岸高層住宅死亡的前一天,這位中國駐澳門聯絡辦公室負責人接見了本地智庫一行,“(你們都)應該積極參與……澳門經濟繁榮的發展,確保社會穩定和諧。” 

儘管,中央政府和地方當局迅速回應稱,案件無可疑,但官方對鄭曉松突然死亡的解釋仍留下了許多未有答案的問題——這些問題可能永遠都無法得到答案。 

中央港澳事務辦公室首先報導了鄭曉松的死訊。辦公室發表了一份簡短的聲明,稱他“患有抑鬱症”。事件令本地居民感到震驚,人們事前完全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突變。根據澳門中聯辦的官方網站,鄭曉松上個月不幸去世前,出席了10次活動和會議。 

       243 

       2016年至2009年間,因自殺逝世的中國内地官員人數 

最後一次關於鄭曉松的報導是10月19日,他在辦公室會見一家本地新成立的智庫團體。有份出席會議的法律學者陸偉堅表示,在整整一個小時的會議中,這位官員看起來很正常,“除了他的聲音,聼起來比平日低沉”。但是,陸偉堅強調,鄭曉松在會議中,一絲不苟地解釋自己的想法,“他甚至把我們送入電梯。” 

港珠澳大橋 

去年9月,鄭曉松取代王志民,出任澳門中聯辦主任一職,被稱為本地政界的低調人物,並得到“致力推動與社會各界聯繫”的評價。在到中聯辦任職前,他曾為中央政府多個部門服務,包括外交部和財政部,亦曾擔任福建省副省長和黨委書記。
上月曾在其他活動中接觸鄭曉松的另外兩位人士也表示,沒有發現任何與他的行為有關的異常情況。“他看起來就和平常的他沒有分別,然而,是否抑鬱症患者,實在難以分辨或確定。”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人士說。 

在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主持港珠澳大橋開幕式的前三天,中共中央會議召開的前幾週,這位北京高官在澳門逝世。此事在社會激起了懷疑,甚至有陰謀論的出現。鄭曉松是中央委員會204名成員之一。 

“過去幾天,甚至過去幾週,見過他的人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政治評論員譚志強認爲,“此外,北京必定對候選人作了背景調查和健康檢查的篩選,要知道香港、澳門聯絡辦負責人是十分重要的職位。因此,他因抑鬱而自殺一事令人感到驚訝。” 

鄭曉松

自殺個案增加 

自殺身亡的鄭曉松成爲中國近年自殺官員名單的新成員。廣東省梅州市委副書記彭耀新8月被發現上吊身亡,北京市委副書記王曉明據稱5月從一幢大樓跳樓自殺身亡。 

中國社會科學院心理學研究所去年發表的一項研究顯示,2009年至2016年期間,有243名内地官員自殺身亡,僅2014年自殺的官員便有59名。報告指,由於其工作性質,至少一半的死亡與“抑鬱”有關;即工作面對的競爭及對工作的嚴格要求。 

“北京必定對候選人作了背景調查和健康檢查的篩選,要知道香港、澳門聯絡辦公室負責人是十分重要的職位。”政治評論員譚志強認爲,“因此,他因抑鬱而自殺一事令人感到驚訝。” 

然而,官員以“抑鬱症”為自殺理由,經常受到政治觀察者和權威人士的質疑。他們稱,自習近平2012年上台,且在全國范圍內開展反腐活動以來,非正常死亡的官員數字一直呈上升趨勢。中文媒體《財新》報導稱,有跡象顯示,正在接受貪腐調查的官員出現自殺傾向。 

半官方的全國港澳研究會副會長劉兆佳理解公衆對鄭曉松身亡一事的猜測。 “但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他的死亡與其他原因相關,除了患有抑鬱症之外。”他評論道。 

澳門大學政府與行政學系副教授余永逸持同樣的看法,但澳門政府和中央當局“試圖回避這個話題的態度,只會讓公眾產生懷疑,且認為事件背後有玄機。”
在中聯辦主任去世後,澳門特區行政長官崔世安僅發表聲明,向鄭曉松的家人表示哀悼。在北京宣布鄭曉松逝世消息後的一天,澳門警方證實,案件調查中,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亦沒有發現有關鄭曉松的其他消息。 

並非新鮮事 

“感覺上,他的死亡只能由中央政府確認,事實上,這一事件卻發生在澳門。”余永逸說。 雖然這宗案件十分古怪,但他認為,鄭曉松的死不像幾年前澳門另一位高官的死亡那樣充滿了可疑。 

他指的是澳門前海關關長賴敏華2015年在氹仔某公廁中被發現死亡。在她的遺體被發現後數小時,澳門政府宣布,賴敏華以割脈及膠袋笠頭的方式自殺,更有官方消息指,她患有抑鬱症。由於賴敏華死亡方式的殘酷,官方解釋並未能夠令公衆信服。
與賴敏華的情況一樣,鄭曉松的死亡之謎或永遠都不會有答案——但時間之輪仍不停轉動。 

本地學者余永逸認爲:“澳門政府和中央當局試圖回避這個話題的態度,只會讓公眾產生懷疑,且認為事件背後有玄機。” 
 

澳門立法會主席賀一誠告訴媒體,他不認爲鄭曉松的死將對中聯辦的日常運作產生任何長遠影響。他表示:“中聯辦是由一群人共同領導,其中包括多位擁有多年良好表現的副主任。”
明年是澳門特別行政區成立20週年,亦會舉行行政長官選舉。賀一誠被普遍認為是下一任行政長官其中一位最有力的競爭者。他稱:“中央政府將很快任命新的中聯辦主任。” 


人逝世,一人落馬 

在澳門特區19年歷史中,鄭曉松並非唯一一位任職期間過身的中聯辦主任。
根據媒體報導,首任來自北京的駐澳門高官代表王啟人2001年在沒有公開露面數月後,於廣東省因癌症去世。報道指,他在接受這份任命前,就已經病了。 

後來,北京任命白志健帶領澳門辦公室的事務,直到2014年,李剛接任。李剛是“貪污舞弊”的代表,2016年被免職後生病,並錯過了北京中央政府重要的年會。 

大約一年後,中央政府宣布,李剛因“違反”被處以留黨察看1年的處分,這是中國共產黨對官員腐敗的委婉說法。李剛的繼任者是王志民,他僅僅在澳門任職一年後,便被調到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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