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terns are seen in front of the Ruins of St. Paul's in Macao, south China on Sept. 3, 2022. (Xinhua/Cheong Kam Ka)

【封面故事】復甦之路

觀察人士認為,隨著最近旅行限制和疫情防控措施放寬,本地經濟在疫情爆發三年後,終於準備踏上復甦之路,但預計不會出現任何急劇或快速的改善。

文:黎祖賢


40,000人次

– 澳門政府2023年日均入境旅客目標

冷清的街頭、大門緊閉的商鋪、救護車響著刺耳的警報聲呼嘯而去、藥店外長長的人龍、醫院急診室門前焦急等待的人們……這些畫面在澳門這個聖誕節不斷上演。內地政府忽然於數週前取消了“清零政策”,新冠肺炎病毒的氣焰頓時囂張起來,在小城大肆擴散。

雖然疫情爆發三年後遭遇的急轉彎令內地和澳門的醫療保健系統備受考驗,但觀察人士認為,這終將為城市期待已久的經濟復甦掃清道路。

自去年12月中旬以來,澳門當局就仿效內地做法,不再公佈具體的疫情統計數據。特區政府解釋,因為許多漸近病例可能不會進行任何檢測。然而,根據政府最新估計,截至2022年底,澳門至少有一半人感染了冠狀病毒。

病患蜂擁而至,嚴重擾亂了特區的日常生活和商業活動。由於缺乏人手,綜合度假村及城中許多商舖和賣場被迫暫時關閉或調整營業時間。澳門中區南區工商聯會會長李卓君透露,受疫情影響,澳門半島市中心只剩下約三分之一的商舖仍開門營業。

 “這波疫情對零售業和餐飲業的打擊尤其嚴重,許多商舖儘管面對租金飆升卻仍被迫暫時停業,因為員工大多被感染了,”李卓君解釋說,“但現在已有部分工作人員康復並回到了前線工作。”

本地酒店業同樣感受到挑戰。12月下旬,澳門酒店協會理事長Luís Heredia向澳門通訊社透露,疫情突然爆發令本地一半以上的酒店員工感染。他坦言:“酒店行業和整個社區都在遭受苦難。儘管已經採取了所有必要的預防措施,但病毒一旦開始傳播,酒店工作人員就會暴露在危險之中。”

+37.5%

– 惠譽對澳門2023年城市生產總值增長的預測

免檢疫

澳門12月的感染人數激增,同月當局大幅放寬之前嚴格執行的跨境抗疫措施,包括取消大規模檢測和大規模隔離的要求。北京還於12月下旬決定,自1月8日起取消對所有入境人員的隔離措施,屆時入境人員只需出示核酸檢測陰性結果證明即可。內地當局還將新型冠狀病毒感染從最高級別的“乙類甲管”傳染病調低一級至“乙類乙管”。

這些舉措均昭示著北京推行了近三年的“清零政策”的終結。與中央政府同步,澳門政府的抗疫政策同樣在過去一個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例如,從香港、台灣或海外入境澳門的檢疫措施亦被取消。

澳門行政長官賀一誠12月下旬談到疫情情況時指出:“內地相關防疫政策自12月7日開始逐步開放後……,曙光已經看到,大家必須經過這段艱難日子,才能過正常生活。” 他強調,澳門擁有足夠的醫療用品且醫療保健系統穩健,並指出澳門“方向都是繼續開放,不會再走回頭路”。

隨著澳門與香港、台灣及海外的免檢疫安排自12月下旬重啟,當局和旅遊業開始加大力度宣傳澳門的旅遊目的地定位。旅遊局於12月下旬為超過一百名港澳旅遊業代表舉辦研討會,介紹特區最新的旅遊產品。

(220827) — MACAO, Aug. 27, 2022 (Xinhua) — Visitors take selfies at the Ruins of St. Paul’s in south China’s Macao, Aug. 27, 2022. (Xinhua/Cheong Kam Ka)


“最近數週,澳門的各行各業均受到了這一波疫情的衝擊,但這些影響總會結束,”澳門旅遊業議會會長胡景光認為,“我們對旅遊業的復甦和未來前景充滿信心。”

復甦之路

澳門旅遊業議會會長胡景光指出,恢復免檢疫安排後,現時平均每天有1,000人次從香港入境。“要使日均入境旅客數字恢復至疫情前的20,000人次水平,仍有很長的路要走。”他認為,“香港和澳門之間的交通設施,如渡輪服務,尚未完全重新恢復,嚴重削弱了旅客數量。”

“但是,當兩地之間的交通服務在2023年初逐步恢復後,來自香港的旅客數量或將迅速回升至每天至少10,000人次的水平,”他強調香港是澳門除內地外的第二大客源市場。

“最近數週,澳門的各行各業均受到了這一波疫情的衝擊,但這些影響總會結束,”胡景光補充道,“我們對旅遊業的復甦和未來前景充滿信心。”

隨著澳門最新一波疫情出現穩定跡象,加上防疫限制政策鬆綁,澳門整體旅客數字持續上升。根據旅遊局數據,12月31日錄得訪澳旅客達28,100 人次,為三個月來的單日最高水平,與12月日均約12,000人次相比,有顯著改善。旅遊局表示:“預計新年及春節假期旅客將穩步上揚。”

旅遊局局長文綺華近日在公開場合表示,受免檢疫出行政策推動,今年澳門入境旅客數字有望達到每天至少40,000人次。最新官方數據顯示,2022年首11個月,澳門旅客人數同比下降22.9%至 531萬人次,即每天約15,900人次,為疫情前的14.6%。


“由於內地和澳門相繼承諾不會回到過去(在抗疫措施方面),澳門經濟最終將出現真正的反彈” 學者唐繼宗相信。

新時代

放寬出行限制之時也恰逢澳門邁入新時代——六個新十年期娛樂場幸運博彩經營牌照的開始。由於政府已決定與六間現有運營商簽署批給合同,獲授權的運營商承諾在2023年至 2032年間投入超過澳門幣1,000億元(下同)用於開發非博彩產品和吸引國際旅客。

博企對澳門市場的反彈充滿信心。美高梅中國控股有限公司聯席董事長及執行董事何超瓊12月在一公開場合表示:“澳門一年入境旅客能否達到4,000萬人次?這是可以實現的目標。”

投行摩根大通在一份研究報告中表示,澳門博彩業有望在2023年初開始復甦——博企最快可在今年第一季度錄得EBITDA盈利,“我們維持中場博彩和非博彩需求將在2024年全面恢復的模型,但我們將高端博彩的數據設定在接近零的水平,因為該細分市場或在結構上遭到損害”。

博彩監察暨協調局的數據顯示,2022年博彩總收入接近422億元,按年下跌 51.4%,僅相當於疫情前的14.4%。隨著旅行限制放寬,澳門政府預計2023年博彩總收入將至少達到1,300億元。

不會大幅反彈

“由於內地和澳門相繼承諾不會回到過去(在抗疫措施方面),澳門經濟最終將出現真正的反彈,”澳門管理學院院長唐繼宗認為,“這一波疫情結束後,澳門就真正踏上了經濟復甦之路了。”

但唐繼宗預計今年不會出現快速復甦,因為需求始終需要時間方能恢復,尤其是內地旅客的需求。他補充:“預計今年的本地經濟只會穩定復甦,最快或要等到2024年才能恢復至疫情前的水平。”

國際評級機構惠譽繼去年預計經濟將萎縮四分之一後,預料澳門今年的城市生產總值將增長 37.5%。該機構最近發表報告指:“隨著疫情限制放寬,加上經濟在博彩業部分復甦的推動下,增長前景有所改善,將為消費者消費帶來更光明的前景。”最新政府數據顯示,2022年第三季度澳門城市生產總值同比下降33.4%,連續四個季度錄得下滑。

惠譽強調澳門“比其他亞太地區更能滿足內地旅客被壓抑的需求”,並預計澳門的經濟規模最快要到2025年底才能恢復到2019年的水平。

與此同時,澳門經濟學會預計,今年本地生產總值將增長36%至57%,相當於2019年水平的40%至60%。該會理事長柳智毅指出,放寬防疫限制和六家博企做出的非博彩投資承諾對本地經濟的發展起著積極作用。

但他同時警告,今年本地經濟仍存在不確定因素,例如全球經濟缺乏增長動力及加息週期。這位學者補充說:“當局應該用盡一切手段刺激經濟復甦並提振社會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