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故事】新手市場

儘管仍處於起步階段,但本地債券市場已初具規模,完善的法律基礎設施可成為有力助推器。 

文:黎祖賢 


中央和特區當局早在兩年多前就已暗示或將在澳門建立人民幣證券交易所。然而,官方仍未公佈計劃細節,如何將這座城市打造成區內金融業的佼佼者,甚至登上全球舞台,並將目前以博彩業為龍頭的城市經濟向多元化發展。 

儘管如此,近數年來本地金融業努力跳出傳統依賴銀行業務的經營模式,業界呈現越來越活躍的景象。繼中華(澳門)金融資產股份有限公司,即MOX於2018年 12月成立後,債券市場便成為新興金融板塊的新星之一。MOX是澳門首家提供債券發行、上市、登記、託管、交易及結算等業務的金融機構。 

鑑於本地債券市場的潛力,澳門金融法律學會(MFLA)近日舉辦網絡研討會,探討內地、香港和澳門的債券發行及上市流程,邀請三地專家和律師分享了見解和經驗。 

“澳門經濟多元化的一個途徑是發展金融業,”澳門金融法律學會會長陳華強在 8月11日舉行“債券發行和上市過程——內地、澳門和香港 ”網絡研討會上指出,“作為法律從業者,要為澳門經濟適度多元開闢路徑、為金融業發展出謀獻策、為債券業立法貢獻智慧。”這位立法會議員兼律師解釋了是次網絡研討會的重要性。活動逾一百五十名人士參與。 

南光集團MOX交易管理部、研究部負責人劉飛出席網絡研討會並擔任其中一位主講嘉賓。他透露,自MOX成立至2021年7月底,短短不到三年期間,在澳門發行和/或上市的債券規模總數已達1,800億澳門元(折合約224.6億美元)。這意味著本地市場的規模或將在一年內翻倍——因為MOX在2020年 11月曾透露,在澳門發行和上市的債券數量已達到了1,000億澳門元的基準。 

劉飛在網絡研討會上表示,儘管本地市場的發展確實取得了一定的成績,然而,這只不過是中國財政部在澳門首次發行價值20億元人民幣(折合約3.087億美元)國債後才獲得關注,澳門市場仍屬“新手市場”。澳門特區政府當時稱,此次發行是本地債券市場和金融業發展的“里程碑”。 


“我們目前可以提供的服務是,當發行人選擇在MOX上市其債券的同時,也可以借助合作機制,選擇到盧森堡證券交易所上市,” 中華(澳門)金融資產交易股份有限公司(MOX)交易管理部、研究部負責人劉飛認為,“我們注重本地債券市場的開放和國際化。” 

簡化程序 

作為中國三大政策性銀行之一,國家開發銀行的主要任務是為大型基礎設施項目融資提供支持,已先後於2020年和2021年在澳門發行了兩次債券,總規模超過40億美元。MOX當時表示,國開行已憑藉這些項目成為在MOX“上市規模最大的債券發行人”,是對MOX作為澳門金融交易平臺的“充分肯定”,並促進了澳門債券市場的發展。 

澳門六大博企中的三家,即澳博控股有限公司、美高梅中國控股有限公司和新濠博亞娛樂有限公司,今年也分別在MOX發行了優先票據。“在中央政府全力支持及‘十四五’開局優勢下,澳門已準備就緒發展現代金融業。”美高梅中國在聲明中援引中央在2021年至2025年規劃中提出的一系列社會及經濟發展舉措,“作為澳門旅遊休閒企業的中堅份子,我們不遺餘力支持政府施政方針, 為澳門金融業的成功作出貢獻。” 

劉飛在是次MFLA網絡研討會上解釋,在澳門上市和/或發行的債券除了以專業投資者為目標外,也可以將要求更嚴格的普通公眾作為未來的發行對象。他還指出,公司或機構選擇到香港、新加坡或中國內地等外地市場發行債券,同時在MOX掛牌上市的情況比在澳門同時上市及發行債券的情況“更為普遍”,正如本地博彩運營商和國家開發銀行的例子。 

這位MOX負責人指出,MOX的債券發行和上市程序主要分為三個階段:初始階段,包括提出發行或上市企劃;申請階段,包括MOX進行評估及地方當局審批;最後為上市/發行階段。 

“與過往相比,最近的申請和審批所需時間已大大縮短,”他透露,例如,現時在澳門發行和上市的申請和審核時間為一個月左右;其他地方發行的債券到澳門申請上市所需的程序則更簡單,僅需5至10個工作日。 

1,800億澳門元 

– 截至2021年7月,在澳門發行和/或上市的債券規模總數 

法律基礎設施 

儘管行業發展取得佳績,但本地債券市場在區域和全球範圍內所佔的比重仍微不足道。根據美國證券業與金融市場協會(SIFMA)的數據,全球債券市場的最新規模估計價值119萬億美元(折合約952萬億澳門幣)。中國財政部的數據顯示,中國內地作為僅次於美國的全球第二大債券市場,僅在2020年就發行了4.55萬億元人民幣(折合約7,030億美元)的新增地方政府債券,不包括公司債券及其他債券。 

8月網絡研討會的另一位主講人鄭杰雄引用市場數據指出,鄰埠成為了2020年亞洲第二大最受歡迎的國際債券上市目的地,僅次於新加坡,但遙遙領先於歐洲的盧森堡和英國。 

這位溫斯頓律師事務所香港辦公室合夥人強調,新加坡早在2011年之前就登上了亞洲債券上市首選目的地的寶座,香港則於同年簡化了為專業投資者而設的債券發行和上市規則。繼是次修訂後,香港特區憑藉“更高的效率”,開始吸引更多機構和企業到該地發行和上市債券,他補充說。 

“香港的成功歸功於其法律制度,”鄭杰雄解釋香港成為全球債券市場的主要參與者並成為亞洲金融中心的原因,“香港曾是英國的殖民地……熟悉英國和美國普通法的投資者都願意到這裡投資。”他補充說,借鑒香港1997年回歸後取得的成功,澳門同樣擁有發展債券市場的潛力。 

目前,澳門債券的發行和上市受1993年頒佈的《金融體系法律制度》和澳門金融管理局(AMCM)編制的《公司債券發行及交易轉讓管理指引》和《公司債券承銷及託管業務指引》兩項指引的約束。 


“香港的成功歸功於其法律制度。”香港律師鄭杰雄 

鑑於近期金融市場的發展,澳門當局計劃修訂《金融體系法律制度》,並制定不同的具體法則。經濟財政司司長李偉農表示,政府去年研究制定《基金法》、《債券法》、《信託法》等金融體系法律,為金融業提供更多便利並提高效率,但目前尚未有推行新法的時間表。 

作為MFLA網絡研討會的另一位主講人,競天公誠律師事務所合夥人(北京及上海)田明子指出,中國內地的《證券法》於1999年頒佈,並根據市場變化,多次進行了修訂,現時生效的是2019年最新修訂版。 

然而,內地兩大全國性證券交易所,即上海證券交易所和深圳證券交易所,均成立於1990年,也就是《證券法》生效9年前。談及以往的法律空白,田明子指出,1990年代初期在內地的債券發行和上市主要由中央政府和地方當局主導。“當時的法律框架確實不完整,債券交易主要由政府主導進行,”她補充說,在《證券法》實施後,內地的債券市場才推出不同類型的債券產品並變得活躍。 

與盧森堡的合作 

在靜候澳門修訂法規的同時,MOX繼續尋找其他途徑發展本地債券市場。該澳門平台去年與盧森堡證券交易所(LuxSE)簽署了合作諒解備忘錄,合作領域包括一站兩地雙上市等,促進跨境投資和離岸人民幣債券市場的流動性。 

“我們目前可以提供的服務是,當發行人選擇在MOX上市其債券的同時,也可以借助合作機制,選擇到盧森堡證券交易所上市,”劉飛在MFLA網絡研討會上解釋道,“我們注重本地債券市場的開放和國際化。” 

今年8月19日,四川發展(控股)有限責任公司成功在MOX和LuxSE兩地上市4億美元高級無抵押債券,成為首家實現在澳門與盧森堡兩地雙上市的企業。MOX在一份聲明中指出,這充分證明了“地方重點國企充分發揮澳門政治、經濟及國際交往優勢”。渣打銀行作為此次兩地上市項目的聯席全球協調人兼聯席賬簿管理人之一,也在聲明中表示,期待更多中資發行人聯動澳門交易所,發行更多有歷史意義的外債,“加深粵港澳大灣區金融建設”。 

主持8月網絡研討會的澳門金融法律學會理事長、力圖律師事務所合夥人崔天立認為此次活動取得了成功,並補充說協會將持續舉辦更多類似的講座和研討會,推動本地債券市場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