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無到有,從有到優” - 專訪中華(澳門)金融資產交易股份有限公司

中華(澳門)金融資產交易股份有限公司執行委員會董事兼副總裁 阮天璕 強調,過去幾年澳門債券市場快速擴張;金融創新,加強與國內外合作夥伴的聯繫,共同發展橫琴是前進的方向。


雖然澳門債券市場發展仍處於起步階段,但隨著澳門首家債券登記、托管、上市、交易及結算的金融機構中華(澳門)金融資產交易股份有限公司(MOX)成立後,本地債券市場在過去三年取得了不少亮麗的成果。今期,MOX執行委員會董事兼副總裁阮天璕接受本刊專訪,分享MOX自成立以來取得的成就、MOX與國內外金融機構的合作成果、MOX的未來規劃、如何推進本地債券市場發展,以及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所帶來的機遇。

商訊:12月適逢是中華(澳門)金融資產交易股份有限公司(MOX)成立三周年之際,可否與我們分享MOX在這三年內取得了哪些主要成果?
阮天璕:自2018年12月成立以來,MOX以債券業務為核心,聯合各市場參與各方共同引導境內外發行人在澳門落地債券發行及上市業務。截至2021年11月18日,MOX累計承接57家發行人的債券發行或上市項目85單,發行或上市總規模折合約2,581億澳門元。當中,美元債券50筆,總規模245億美元;人民幣債券19筆,總規模325億人民幣;港元債券6筆,總規模118億港元;澳門元債券6筆,總規模94億澳門元;歐元債券3筆,總規模185億歐元;英鎊債券1筆,總規模2.5億英鎊。
MOX近三年債券發行或上市的項目數量和規模呈快速增長態勢。從發行或上市項目數量的角度,近三年的複合增長率約為205%;從發行或上市總規模的角度,近三年的複合增長率為275%。

商訊:你們對此感到滿意嗎?
阮:
在特區政府及監管機構的關懷和指導下,在各市場參與方的共同努力下,MOX作為澳門首家債券登記、托管、上市、交易及結算的金融機構,能夠在成立不到三年的時間中推動澳門債券市場逐漸起步,MOX為澳門現代金融服務業的發展探索差異化路徑做出了積極努力和應有貢獻。作為MOX的一員,這段歷程在我的職業生涯中是濃墨重彩的一筆,對此我感到欣慰和驕傲。

商訊:請介紹在澳門發行或上市債券的發行人。
阮:
目前,已在澳門登記托管並發行上市的債券發行人包括:中華人民共和國財政部、廣東省人民政府、澳門國際銀行、中國銀行、工商銀行、福建省投資開發集團、珠海華發集團等地方國有企業,以及本地博彩企業澳博控股等。

商訊:廣東省人民政府於10月在澳門發行22億離岸人民幣地方政府債券,可否說一下這次廣東省債券發行對澳門債券市場發展的重要性。
阮:
廣東省政府在澳門發行債券具有重要意義。本次發行開創了內地地方政府境外發行債券的先河,也是繼2019年國家財政部首次在澳門發行國債後,澳門債券市場發展的又一個里程碑。目前,澳門債券市場正在經歷“從無到有,從有到優”的發展歷程,廣東省先行先試在澳門發行債券,不僅採用了澳門本地金融基礎設施MOX的簿記發行系統,還由MOX承擔登記、托管、上市、交易及結算運營等多個角色,有效地促進本地金融基礎設施逐漸完善。此外,本次地方政府債共有15家承銷機構參與,當中8家為澳門本地金融機構;本次發行的支付代理行和信托人(trustee)也均由澳門本地金融機構承擔,切實地促進了本地債券市場的全流程優化。
不僅如此,本次發行還獲得國際資本高度關注和廣泛歡迎,受到全球投資者的踴躍認購,除澳門本地外,來自中國香港、巴西、澳大利亞、日本及中國台灣等國家和地區的投資人均積極參與,共同推動國內地方政府債券市場與國際接軌,對澳門債券市場的健康發展具有深遠意義。

商訊:在過去三年,MOX也積極地與不同機構建立合作夥伴關係,例如與盧森堡證券交易所(LuxSE)簽署了合作諒解備忘錄。到目前為止,通過與LuxSE的合作,取得了哪方面的成果?
阮:
盧森堡證券交易所是歐洲最大的債券交易所,有超過37,000筆債券在LuxSE上市,涉及幣種超過50種,其對於歐洲乃至于世界資本市場具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MOX作為以債券業務為核心的金融機構,在2020年1月與LuxSE簽署合作諒解備忘錄,此後雙方不斷加强業務聯動,持續推動兩地交易所債券雙向掛牌上市及互聯互通。今年,雙方創造性地開拓出澳盧一站式雙上市業務模式:發行人在MOX上市,通過選擇“一站兩地”服務即可實現債券在澳門和歐洲市場雙上市,開創了離岸債券在澳門一站申請、澳盧兩地雙上市的先河,為發行人提供了具有澳門特色的多元化上市方案。到目前為止,已有四川發展(控股)有限責任公司的4億美元5年期高級無抵押債券,以及北京市基礎設施投資有限公司的4億美元3年期高級無抵押債券通過該業務模式實現了一站式雙掛牌,成功亮相國際資本市場。
MOX與LuxSE一站兩地雙上市的成功實踐,是MOX與境外金融交易平台互聯互通取得的階段性成果,標誌著澳盧兩地在金融領域的合作開啓新的篇章。未來MOX將繼續把握與LuxSE合作的良好契機,不斷加強在債券業務、綠色金融等領域的合作,吸引更多境內外優質企業關注澳門、選擇澳門。

期待未來在法律逐步完善的基礎上,逐步實現市場機制佔主導地位。”

商訊:除了LuxSE,未來會否計劃與其他海外證券市場合作?
阮:
作為新興市場,我們必須正視澳門與成熟金融市場間的差距,不僅是具有深厚底蘊的海外證券市場,或是中國內地正蓬勃發展的證券市場,都有許多值得澳門學習和借鑒的地方。因此,不斷吸收境內外成熟市場的先進經驗,持續優化澳門金融業態,借他山之石推動澳門現代金融業邁上新台階,正是MOX一直以來持之以恆做的事情。
立足於澳門“一中心,一平台”的發展定位,一直以來MOX多方位開展國際化合作,加強與海外證券市場的連接,發揮澳門作為國內外經濟“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下之交匯點的重要作用,讓澳門成為金融領域的橋頭堡。持續和海外登記托管機構、證券交易所、金融機構及各類專業組織溝通,如和盧森堡證券交易所的合作就是很好的案例。MOX積極與亞洲及歐洲等領先市場參與方展開業務合作,不斷致力於引進海外證券市場的領先要素,為澳門現代金融業多維度、多元化的發展貢獻力量。

商訊:談到澳門金融業發展,澳門特區政府近年亦積極完善相關的法律基礎建設。你認為與債券市場相關的法律法規有哪些地方需完善?
阮:
澳門現行債券業務相關的法律主要為《商法典》、《金融體系法律制度》以及澳門金融管理局出台的相關業務指引等。澳門債券市場處於起步階段,需要在實踐中不斷完善配套法律,優化指引及訂立業務規範。如:《商法典》第四百三十四條規定,最近兩個資產負債表按規定獲通過之公司,方得發行債券債權證券;《商法典》第四百三十三條(概念及方式)規定,股份有限公司得發行稱為債券之流通證券,而在同一次發行中同一票面價值之債券有同等債權;《商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條(債券之發行)規定,如所有成員均為股份公司,集團得發行債券;發行時須遵守適用於公司發行證券之一般規定;
《商法典》對於本地發行債券紙質債券的規定;《金融體系法律制度》 第三條(債券之發行)規定,澳門地區任何實體發行上款所指之證券用作公開認購時,須取得總督(按回歸法訂定替換為行政長官)經考慮澳門貨幣暨匯兌監理署之意見後預先作出之許可等等。
期待未來在法律逐步完善的基礎上,逐步實現市場機制佔主導地位,更好地推動澳門債券市場和周邊市場的融合發展。

商訊:除此之外,對於澳門金融市場發展,你還有哪些建議?
阮:
快速發展的金融市場勢必需要各類市場主體的參與和推動,澳門金融市場長期以來相對單一,不管是市場結構還是主體類型方面,市場發展的推動力不足。截至2020年底,除30家銀行及25家保險公司外,僅有1家提供資產管理服務的金融公司、2家提供證券經紀服務的金融中介公司、
2家融資租賃公司及1家金融資產交易公司,其餘均為兌換店及現金速遞等小型機構。建議澳門可加快引入投資銀行、基金公司及資管公司等多元化的金融市場參與主體共同建設金融市場,緩解澳門金融市場主體種類不足的現狀。
發行人是否選擇來澳門發行債券,成本和效率是重要考量要素。建議澳門參考周邊市場的激勵政策,如香港“債券資助先導計劃”、新加坡“亞洲債券資助計劃”,對赴澳門發行債券的企業在稅費豁免的基礎上,進一步補貼發行及上市等費用,推動更多的優質企業選擇澳門發債。
另外,建議考慮澳門債券市場和內地市場及國際市場加強互聯互通,扭轉澳門債券市場孤島的市場形象,吸引更多的投資人參與澳門債券市場。與內地債券市場的互聯互通方面,MOX正進行初步嘗試和探索,在2019年國債發行中,MOX和內地中央國債登記結算有限公司(CCDC)建立鏡像賬戶合作關係,推動落地在CCDC登記托管並在澳門上市的自貿區債券;2020年12月,中國債券市場直通車上綫,內地發行的債券通過CCDC將債券資訊在澳門進行資訊披露和展示,“債券信息通”首批也同時引入5支中債指數,為國際投資人特別是本澳投資人提供多樣化的債券價格參照基準,為國際投資者獲取中國債券市場訊息構建了高效透明的渠道。目前,“債券信息通”已經有260多隻債券進行展示,規模約20,000億人民幣。
與國際市場連接方面,目前澳門債券市場處於起步階段,投資人群體關注和參與澳門債券市場在顯著增加,為進一步擴充投資人群體和範圍,建議考慮澳門債券市場要和國際市場互聯互通,進一步解決二級市場的流動性問題。

“建議考慮澳門債券市場和內地市場及國際市場加強互聯互通,扭轉澳門債券市場孤島的市場形象,吸引更多的投資人參與澳門債券市場。”

此外,MOX順應綠色及可持續發展的大趨勢,積極推動綠色及可持續金融元素落地澳門。目前,我們已成功吸引近500億澳門元的綠色或可持續債券在MOX發行或上市,並在2021年7月正式與氣候債券倡議組織(Climate Bonds Initiative, CBI)建立合作夥伴關係,成為澳門首家與CBI建立合作夥伴關係的金融機構。此外,MOX還成功搭建起澳門的綠色及可持續金融平台,並以該平台為媒介,與各市場參與方共同構建澳門和區域內的綠色及可持續金融生態系統,吸引綠色及可持續金融在澳門落地生根。此外,MOX將以能夠支持長期項目融資的債券作為綠色及可持續金融發展的切入點,為關注澳門市場的投資者提供豐富的綠色及可持續金融產品信息及資源,幫助投資者更便利地獲取澳門市場中的綠色及可持續金融產品信息,並做出相關投資决策。
我們亦關注到剛剛發佈的《2022年施政報告》中就明確提出,要“務實推進現代金融業發展。加快培育債券市場,積極發展財富管理及融資租賃業務,推進跨境人民幣結算中心建設,拓展綠色金融業務。加強金融基礎設施建設,完善金融法律法規和指引。重新訂定《金融體系法律制度》,取消現行的發債審批制度,引入投資銀行的牌照種類。” 施政報告中還有許多涉及到金融及債券市場的內容我們不展開討論,僅著眼於這一小段就已經是字字珠璣,切中了我們上面提到的澳門市場發展中所面對的多個痛點,因此我相信在特區政府的指導和支持下我們一定能够有方向、有目標地解决問題,不斷優化,從而取得更大的突破。

商訊: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又可為澳門金融業帶來哪方面的機遇?
阮:
2021年9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了《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建設總體方案》,該方案明確提及將現代金融作為發展方向之一,並明確了“六個支持”。一是支持合作區打造中國—葡語國家金融服務平台;二是支持社會資本設立多幣種創業投資基金、私募股權投資基金,並投向合作區高新技術及創新產業;三是支持在合作區開展跨境人民幣結算業務;四是支持澳門在合作區發展財富管理、債券市場、融資租賃等現代金融業;五是支持澳資金融機構在合作區設立銀行和保險機構;六是支持在合作區開展跨境機動車保險、跨境商業醫療保險、信用證保險等業務。
在創新跨境金融管理部分,方案明確要在跨境資本出入、跨境投資交易及跨境融資三個跨境金融領域和環節深化創新。一是在合作區內探索跨境資本自由流入流出和推進資本項目可兌換,並推動跨境電商等新型國際貿易結算便利化;二是在跨境直接投資交易環節,按照准入前國民待遇加負面列表模式簡化管理,提高兌換環節登記和兌換便利性,探索適應市場需求新形態的跨境投資管理;三是在跨境融資領域,探索建立新的外債管理體制,完善企業發行外債備案登記制管理。我相信,深合區的發展將為澳門現代金融服務業的長遠發展注入全新動能。

商訊:除了債券發行,MOX還有計劃開發其他金融產品和服務嗎?
阮:
目前除債券產品外,MOX另一項已獲得監管批准的產品是境外國有資產交易,為境外國有企業的股權、基金份額及增資擴股提供公開透明的交易服務。未來,MOX將不忘初心,持續補充和完善交易機構應有的交易產品和類型,在監管批准及市場許可的情况下,積極探討和推動債券ETF、Reits、ABS等產品落地澳門。

商訊:最後,請簡述MOX的未來發展方向。
阮:
“立足澳門,鏈接世界,依托金融科技和金融道德的力量,為金融市場提供最好的服務。”這是MOX的公司宗旨,亦是成立以來MOX全體同仁不斷踐行的信念。時至今日,澳門的債券市場在我眼裏已然是一輛啓航出發的列車,我們和全體澳門市場參與方的所有付出和努力,包括發行或上市的每一筆債券、接觸到的每一位發行人或投資人,乃至於我們面向境內外宣傳推廣澳門市場的每一句話,都將轉化為這輛列車前進過程中源源不斷的動力,讓這輛列車向著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的明天駛去。
放眼未來,MOX要做的其實就是不忘初心,一如既往地以債券為抓手,緊緊圍繞特區政府的戰略部署,不斷豐富可交易的產品類型,提升交易機構的公信力和品牌影響力,深耕於金融市場,持續推動金融業成為澳門經濟結構調整的引擎。我們有“俯首甘為孺子牛”的精神,有長期充當“拓荒牛”的準備,我們深知一個新興市場的培育和發展需要過程,但我們堅信澳門的金融業終將能夠成為澳門的一張新名片。在此過程中,MOX願和各市場參與方攜手共進,精誠合作,在澳門這個舞台盛開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