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息相關】似曾相識

澳門旅遊業和經濟活動因疫情最新發展而再次陷入低迷,本地業界努力探尋維持生計的方式,希望與新冠肺炎疫情共存。 

文:黎祖賢 



澳門幣82億元 

– 澳門特區政府於2020年至2021年7月間透過借貸,向本地中小企業注入的資金數量 

冷冷清清的街道、空無一人的旅遊景點、大門緊閉的商舖、屢遭取消的活動……這些本應是澳門人的遙遠回憶,因為自去年年中以來,本地疫情發展穩定,經濟活動逐漸恢復。但最近爆發的小插曲顯示,澳門本地商業活動在很大程度上仍受疫情左右:有人期盼經濟能再次迅速復甦,有人努力尋找應對這場前所未有的公共衛生危機的方法,有人則哀嘆政府應給予更多支持。 

除了零星的输入性病例外,澳門已有近500天沒有發現本地感染病例,直至8月3日意外確認了四宗更具傳染性的 Delta變種病毒個案:確診的是本地一個四口之家,其中女兒被認為是感染源頭,因她曾在內地與確診病例先後乘坐同一架飛機的同一座位。事件迅速引起社會對本地社區傳播的擔憂;政府因此宣佈,全城進入“即時預防狀態”,進行全民核酸檢測,並在各個口岸進一步實施臨時限制措施,即所有經粵澳口岸出入境的人士需持12小時內核酸檢測陰性結果證明。 

儘管未有公佈更多新增病例,結果是虛驚一場,而且政府在一周後取消了“即時預防狀態”,但本地企業,尤其是中小企業,已深受影響。澳門中區南區工商聯會會長李卓君坦言:“旅遊區內大多數企業的業績在一年半後仍未恢復到疫情前水平。” 

“我們最初預計, 繼5月表現大幅改善後,商業情緒將繼續好轉,業績有望恢復到疫情前水平的五成至八成,然而,廣東省6月出現疫情反復,加上8月發現的本地病例,我們的希望因而破滅了。”他說。官方數據顯示,5月錄得了2020年初疫情爆發以來最高的單月入境旅客數字,總數超過 866,000人次,即每天近 28,000 人次,但最近數月的上升勢頭未能持續。 

“由於缺乏旅客,8月業界表現受新確診病例打擊嚴重,業績萎縮了八成至九成之多。 過去數週的情況十分慘淡,與2020 年初疫情剛剛爆發的情況一樣,”李卓君指出,“我們現在只能冀望,旅行限制放寬後的旅客數字能夠再次反彈。” 


“由於缺乏旅客,8月業界表現受新確診病例打擊嚴重,業績萎縮了八成至九成之多。 過去數週的情況十分慘淡,與2020 年初疫情剛剛爆發的情況一樣。”澳門中區南區工商聯會會長李卓君透露。 

冷清的街道和倒閉的商鋪 

由於澳門自8月3日後沒有出現新的確診病例,當局8月25日開始放寬與廣東之間的旅行限制政策,出入境人士只需出示過去七天內核酸檢測陰性結果證明即可通行。本地旅遊市場8 月初錄得每天入境旅客僅 2,000 人次的最低記錄,之後的復甦速度仍有待觀察,但澳門旅遊局最近表示,希望10 月國慶長假期間的單日入境旅客人數能夠超過25,000人次。這是內地的主要假期之一,內地也是澳門目前唯一豁免入境隔離的地方。 

在出入境政策放寬前的兩個週末,本刊記者分別走訪了澳門半島議事亭前地、大三巴牌坊附近的旅遊區,以及氹仔官也街等多個曾經人滿為患的熱門旅遊景點,發現只有少數人士在街上行走。我們在現場進行粗略統計,大三巴和官也街作為旅客購買澳門手信的熱門目的地,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商舖關門,開門營業的商舖和餐廳中,員工人數多於顧客的佔了大部分。 

“8月初的人流甚至更少,幾乎沒有人,營業的商舖數量就更少了,”在大三巴附近經營手信店近10年的李女士說。她的杏仁餅售價低至每盒澳門幣10元(下同,折合約1.25美元),要知道在澳門旅遊業的黃金時期,一盒能賣到50元至60元,區內的其他手信店也和李女士一樣提供相仿的購物折扣。 

“在新一波浪潮爆發之前,我們已經生產了大量的產品。若不開門營業的話,這些產品都將被扔進垃圾箱,”她指著店裡剩下的一排排存貨說。但由於這段時間的旅客不多,李女士的營業額低至每天僅澳門幣30元。“最近幾天的生意稍微好轉,日均業績為100至300元,但仍然不足以支付員工的薪酬。”李女士8月下旬時透露,“我們只能希望旅客盡快回來;不然下次就見不到我們了。” 


“澳門北區工商聯會會長黃健中強調,缺乏旅客並非目前面對的唯一問題。“本地居民的消費也比較保守,因為無人清楚疫情會否出現更多波動,政府是否將推出新一輪補貼和財政支持計劃,為普羅市民和當地企業提供援助”,澳門北區工商聯會會長黃健中指出。 

消費疲弱 

澳門北區工商聯會會長黃健中強調,缺乏旅客並非目前面對的唯一問題。“本地居民的消費也比較保守,因為無人清楚疫情會否出現更多波動,政府是否將推出新一輪補貼和財政支持計劃,為普羅市民和當地企業提供援助,”他補充道。特區政府於 6 月推出了新一輪電子消費券計劃,除去年向每位居民發放兩輪總計 8,000 元的消費補貼外,還於 6 月再次向每位居民發放 8,000 元電子消費券及立減消費額。 

在等待內地旅客重返澳門的同時,黃健中認為當局還應與香港政府接觸,逐步恢復兩個特區之間的往來。“這能夠為本地企業引入新客戶,”他補充道。香港是僅次於內地的澳門第二大客源地,兩地政府曾於6月討論放寬旅遊限制措施,即已完成疫苗接種者可獲豁免14天隔離檢疫的要求,但自此後毫無進展。 

本地企業也因應疫情變化,努力調整經營安排。澳門的餐廳食肆過去依賴客人到店消費,但黃健中指出,由於用餐者避開前往擁擠的地方,因此在疫情期間,許多客人選擇外賣。 


澳門娛樂服務業聯合商會理事長胡健偉表示:“當局應積極地與不同行業協商,盡快制定針對特定行業的政策。” 

更多政府支援 

有別於2020 年疫情爆發之初,所有娛樂場都被要求暫時關閉15天,其他娛樂和休閒場所則暫停營業了一個多月;8月,為控制病毒傳播,特區政府臨時關閉了部分娛樂場所,包括健身院、電影院、酒吧、夜總會、“卡拉OK”場所、按摩院和美容院等,為期兩周,娛樂場則繼續開放。 

代表全澳800多家美容院的澳門美容業商會最近舉行了新聞發佈會,描述了行業困境。會長程麗顏表示,在行業生意額僅回復至疫情前水平的六成之際,新冠肺炎疫情再次反覆,加上臨時停業,行業“深受打擊”。 

她透露,自去年以來,至少有 6 家美容院倒閉,“約30至40間”美容院面臨結業風險。她提出,政府應再次推出一次性經濟援助,向陷入困境的美容行業等特定行業伸出援手。 

作為本地桑拿浴室、按摩院、卡拉OK酒吧和夜總會等中小企業的代表,澳門娛樂服務業聯合商會同樣主張政府應提供更多支持。“受旅行限制措施掣肘,我們的業務在過去一年持續萎縮,缺乏來自香港和內地的顧客,導致跌幅進一步擴大。經濟前景黯淡,本地顧客數量也有所下降,”理事長胡健偉補充說,近幾年有“多間”按摩院和卡拉OK酒吧倒閉,因為顧客選擇到娛樂場綜合度假村或到毗鄰的內地城市娛樂和消費。 

“特區政府最近實施的臨時強制停業給我們的業務帶來了更大壓力,行業的部分經營者可能很快就會選擇退出,”他說。儘管當局在這兩年為本地中小企業提供了不同類型的支持,包括去年的一次性財政補貼、簡化政府貸款程序及減免稅收,例如豁免征收旅遊服務場所5%的旅遊稅等。他強調:“到目前為止,政府推出的措施很有幫助,但應該推出更多援助措施。當局應積極地與不同行業協商,盡快制定針對特定行業的政策。” 

8月,行政長官賀一誠在回覆立法會議員書面質詢時介紹了政府為本地企業提供的額外支持。從去年到 2021年7月底,當局已經通過一系列貸款計劃向本地中小企業注入了合共 82億元資金。該份回覆表示,“特區政府將密切關注疫情變化及澳門經濟的最新發展情況,積極務實地統籌兼顧疫情防控和經濟復甦的工作,因應情況適時研究推出支援措施。” 


澳門會展旅遊業協會會長何海明透露:“我們在這場疫情中學到的是探尋與病毒共存的方法——我們一直積極開拓網上舉行會展活動的方式。”  

與疫情共存 

澳門最近公佈的新確診病例也再次打擊了本地會展行業。在過去兩年期間,本地諸多活動因旅行限制政策而被迫延期舉行或取消。最新官方數據顯示,繼去年錄得76.4%的跌幅後,2021年第一季度僅舉辦了68項會展活動,同比下降44.3%,與兩年前同期相比,跌幅近82%。 

“受政府的抗疫措施影響,許多活動已被取消或推遲。”澳門會展旅遊業協會會長何海明透露,“澳門和內地城市最近出現的疫情波動必定再次打擊我們的運營和計劃。” 

受8月新增四宗確診病例影響,原定於8月5日至7日舉行的2021年澳門國際環保合作發展論壇及展覽改為網上舉行,取消所有現場活動。首屆BEYOND國際科技創新博覽會的舉辦日期也從8月26日至28日推遲至12月2日至4日。 

“幸運的是,澳門的疫情迅速得到了控制,安排在今年餘下時間舉行的活動有望能夠繼續舉行。”何海明認為,“但仍然存在很多不確定性,因為內地對新增的確診個案繼續保持高度警惕。” 

“我們在這場疫情中學到的是探尋與病毒共存的方法——我們一直積極開拓網上舉行會展活動的方式,”他繼續說道,“澳門仍處於起步階段,線上會議的數量多於線上正式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