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息相關】最後一公里

鑑於9月下旬多宗新冠肺炎確診病例,社會希望為企業和僱員提供新一輪財政支持的呼聲越來越高;同時敦促當局考慮改善抗疫措施,減少未來新確診病例對正常經濟活動的干擾。

文:黎祖賢


去年 6 月,行政長官賀一誠呼籲澳門企業堅持下去,努力走好抗疫的“最後一公里”。 兩個月後,中國恢復辦理內地旅客簽注業務,成為了澳門經濟支柱旅遊業和博彩業觸底反彈的信號,行政長官當時形容:“最後一公里剛開始。 ”

然而,從本地企業和社會的角度來看,這最後一公里似乎將要永遠走下去,因為疫情大流行持續且不斷阻撓城市經濟復甦的腳步。

繼6月廣東省出現零星確診病例以及8月澳門發現的四宗感染個案後,澳門早已為國慶黃金周七天長假作好準備,張開雙臂迎接蜂擁而至的內地旅客。有人甚至預料,黃金周期間的日均入境旅客數量有機會超過40,000人次,成為2020年初全球爆發大型健康危機以來,澳門旅遊業最佳表現。

然而,9月下旬金皇冠中國大酒店和金寶來酒店先後發現至少六名保安確診,均被列為輸入關聯病例。新一波疫情導致希望破滅,因澳門和廣東珠海之間正常的出入境往來被暫時叫停,珠海與澳門之間的陸路口岸是內地旅客進入澳門的主要門戶。

“我們原以為國慶黃金周的表現將比勞動節假期要好,5月七天假期錄得的日均旅客量約為30,000人次,”澳門旅遊業議會會長胡景光表示,“我們原本充滿了期待……但收緊防疫出入境措施具毀滅性,因為解除限制或將需要數週時間。”

珠海自9月下旬起強制所有來自澳門的入境者接受為期14天的強制隔離,雖然曾一度公佈只要已接種疫苗並持48小時有效核酸檢測便可免隔離,但10月4日發現一宗確診後,有關限制即時收緊,澳門入境者維持接受為期14天的強制隔離。澳門的日均入境人數由收緊措施前的10,000 至 20,000 人次暴跌至1,000人次左右。

旅遊業界現時只能寄望明年,即2022年2月1日的農曆新年假期能出現明顯進展。“我們對年內的行業表現不抱希望,因這段時間沒有內地旅客的傳統假期,那麼日均可能僅有約20,000名旅客進入澳門,”胡景光說,因為內地是澳門當前唯一一個豁免強制隔離檢疫的地區。

“旅遊業界在過去兩年以來起落不斷,已經筋疲力盡了,”他透露,“我們實在不知道這‘最後一公里’將持續多久。”


澳門旅遊業議會會長胡景光透露,“我們對年內的行業表現不抱希望,因這段時間沒有內地旅客的傳統假期,那麼日均可能僅有約20,000名旅客進入澳門。”

非全面限制

最新官方數據顯示,2021年首八個月,澳門共接待了近513萬人次旅客,較去年同期增長43.6%,但僅相當於疫情爆發前的兩成左右。8月入境旅客人數較上月下降了逾48%,僅為409,207人次,即每天只有約13,200人次入境訪澳,顯然受到了同月四宗新發現病例帶來的出入境限制政策影響。

澳門旅遊業議會理事長黃輝也認同,由於業界在今年餘下時間內的表現將停滯不前,明年僅僅“冀望”改善。這位資深業界人士指出:“最新發現的感染病例重創澳門旅遊業……我們本來對國慶黃金周寄予厚望。”

為最大限度地降低疫情擴散的風險並確保社會正常運作,澳門特區政府應與內地探討推行非全面旅行措施。例如,採取分區旅行限制,即僅適用於“紅碼區”或“黃碼區”,而非面向整座城市。“只要出現一宗本地感染病例,無論是輸入關聯病例,還是源頭不明的感染個案,就立即對所有人實施嚴格的出入境限制並持續數週,這將嚴重擾亂本地的經濟活動,”黃輝補充道。

儘管如此,這或許無法一帆風順,因珠澳兩地政府在防疫政策和出入境安排上的意見一致。澳門政府曾多次與廣東省政府和珠海市政府就國慶節前取消入境強制隔離檢疫規定進行談判,但廣東始終拒絕接受這一要求。


“只要出現一宗本地感染病例,無論是輸入關聯病例,還是源頭不明的感染個案,就立即對所有人實施嚴格的出入境限制並持續數週,這將嚴重擾亂本地的經濟活動。”旅遊業人士黃輝表示。

更多支持

今年下半年,澳門先後出現了三波新病例,加上隨之而來的出入境限制政策,特區經濟穩定回溫的趨勢發生了變化。在遭遇最新的障礙之前,澳門2021年第二季度的城市生產總值在繼2020年暴跌56.3%後,按年實質增長了69.5%。

有鑒於前景黯淡,澳門婦女聯合總會、澳門江門同鄉會、本地福建社群和澳門街坊會聯合總會等建制派人士紛紛挺身而出,敦促政府推出新一輪財政支持。曾任政府智庫負責人的學者劉本立最近告訴記者,“社會上要求政府提供更多財政支持的呼聲越來越高”,當局應積極評估形勢。

“受疫情影響,本地經濟復甦仍面對諸多阻滯,許多本地企業,尤其是中小企業和僱員仍在苦苦掙扎。”來自本地大型勞工團體澳門工會聯合總會的李靜儀議員稱,“部分本地企業唯有想方設法開源節流、收縮規模以維持經營,放無薪假或失業情況將進一步惡化。”

她建議政府推出新一輪的經濟援助,例如再次向每位居民發放價值澳門幣8,000元的電子消費券,以“紓緩市民生活壓力,帶動內需,讓中小企及僱員能夠再捱一段時間”。經濟及技術發展局 9 月份發表聲明稱,自6月推行的第三輪電子消費優惠計劃已為本地經濟注入了37.8億澳門元。

自疫情爆發以來,澳門當局先後推出了三輪疫情經濟援助措施,包括去年的首兩輪政策和2021年的額外措施。除電子消費優惠計劃,過去兩年推出的其他措施還包括向僱員和企業的一次性財政補貼,免除三個月水電費用和稅收減免等。政府估計,過去兩年為抗擊疫情而推出的經濟援助等不同舉措共投入了約1,000億澳門元。

“鑑於疫情波動,難以預估未來會否出現更多本地病例,”李靜儀表示,“政府應明確制訂停業停工援助機制,對因強制防疫措施而受影響的商戶或僱員提供經濟援助,以減輕他們的經濟壓力。”

8月,除娛樂場外的所有娛樂休閒場所,如健身院、電影院、酒吧、夜總會、“卡拉OK”、按摩院和美容院等一概因本地出現四宗新感染病例被迫停業兩週。然而,9月爆發最新一波疫情期間,這些場所照常營業。


“受疫情影響,本地經濟復甦仍面對諸多阻滯,許多本地企業,尤其是中小企業和僱員仍在苦苦掙扎。”議員李靜儀表示。

困局

澳門中區南區工商聯會、澳門北區工商聯會及澳門離島工商業聯合會三個團體分別派代表走訪各區商戶,了解業界在9月新一輪疫情影響下的最新情況和訴求。“他們大多反映面對著巨大的壓力——在這樣的商業環境下實在難以維持運營,但結束業務也並非易事,因為他們仍要結清、償還貸款,”澳門中區南區工商聯會會長李卓君估計,城中熱門景點大三巴牌坊一帶,至少有兩成商舖已關門結業。

他表示:“當局應盡快出台新一輪經濟援助政策,鼓勵本地中小企業繼續發展。”他補充說,例如,政府可以免除企業數月的水電費用,或透過減免物業稅務的方式鼓勵業主降低商舖租金。

經濟財政司司長李偉農早前表示,“正分析有關本地中小企現時面對的狀況”,將盡快呈交行政長官,但他未有表明會否提出措施,亦沒有透露細節。李司長補充說,澳門經濟復甦之路將充滿起伏,未來或還出現更多挫折。

與此同時,行政長官賀一誠在9月底澳門發現確診病例後,曾分別在兩次公開場合強調,政府“尚未否定”提出另一輪經濟紓困措施的可能性。但他同時表明,由於疫情或將無限期地持續下去,因此必須謹慎使用公帑。最新官方數據顯示,截至今年7月,澳門財政儲備總額約為6,508億澳門元。


“他們大多反映面對著巨大的壓力——在這樣的商業環境下實在難以維持運營,但結束業務也並非易事,因為他們仍要結清、償還貸款,”澳門中區南區工商聯會會長李卓君估計。

好預兆?

儘管城市陷入了一連串悲觀、負面消息中,澳門社會,尤其是商界,或仍對某些事情寄予厚望。廣東省9月下旬宣布,廣東內地居民自10月11日開始可申請赴港商務簽證,這標誌著雙方開始恢復正常人員往來。鄰埠自9月起推出“來港易”(Come2hk) 計劃,每天向來自內地和澳門的旅客開放最多2,000個免檢疫入境名額。由於澳門9月下旬爆發新一波疫情,獲分之配額已被暫停。

另一方面,澳門自疫情爆發以來就針對本地第二大客源地推行同樣的政策,即所有經香港入境的旅客須接受強制隔離。澳門官員多次重申,若內地放寬針對香港入境旅客的限制,澳門將跟隨。

“這是一個好消息,”澳門旅遊業議會胡景光在談到廣東簽發赴港商務簽注時說,“我們希望這意味著澳門和香港之間的正常出入境往來能夠很快恢復,例如10月底,這將為低迷的旅遊市場注入一劑強心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