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評論】縮水市場中的學歷膨脹

文:Keith Morrison | 作家及教育家

澳門經濟持續低迷,漠視學生的實際能力及成績,單憑努力推動招生,引入盡可能多的學生已幾乎無法滿足人們對本地高等教育的渴望。澳門即將建成的高等教育中心是何模樣?追求卓越還是向谷底奔跑?只要有能力支付學費就要招收?

也許我們從澳門高等教育招生一事中,看到學生對人力資本的合理投資,以提升全城、全國範圍內的經濟效用和就業能力。 事實上,當個人生活機遇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高等教育資格的情況下,吸引、教育和協助學生獲得資格或被理解為強化高等教育的傳統職能之一,即為了未來就業進行培訓、分類和挑選學生,重申一下,即任人唯賢。

但這是澳門高等教育應該扮演的角色嗎?是本地高等教育發揮主要的作用嗎?僅此而已?高等教育的就業培訓和職場準備職能不過是小部分目標而已,其更廣泛和更深層次的功能正被那些注重提升就業技能的功利主義所排斥。

高等教育的作用是為畢業生做好就業準備或為現有就業提供服務的論點,無論多麼有價值,在澳門部分似是而非。畢業生人數遠超本地供畢業生就業的職位數量。因此,我們出現了學位膨脹的現象。正如Andrew Morrison在 2017 年所寫:“矛盾的是,學位後來發展成了某些職位的最低門檻,但之前卻沒有這樣的學歷要求!”。就像肚臍一樣,人人都有,卻在我們出生後就失去了用處。看看澳門就業:低端的服務崗位由本科畢業生填補;中級職位由碩士學位持有者填補。在這兩種情況下,確實有必要獲得學位?還是僅僅是一項通關測試?一種分類機制?還是過濾器?修讀學位時所學的知識能夠應用於本地許多不同崗位?這是不誠實的自負:事實並非如此。高等教育是這件事的同謀。

或許,我們應該更全面地看待這件事情:修讀學位過程中學到的不僅僅是為了特定的工作,而是為了培養思維及發展人性、社會和價值觀?我希望。相反,我們從高等教育中看到的僅局限於“高等教育”中的“高等”。將高等教育視作市場商品的觀點,以及對高等教育達到結果的荒謬、病態的痴迷,這與業界與對學生滿意度無休止的調查互相呼應。這些調查通常只關心老師對學生的寵愛程度、學生休閒時間的長短,或者老師慷慨的評分。這些觀點扼殺我們的思考,即價值觀及我們社會需要和想要怎樣的人:批判性思想家、創造性思想家、致力進步和社會公義、思考生活真諦、促進平等和包容,以及人們對社會發展的影響,還有人人齊心,追求一個較高利潤和積累更豐富財富的未來。

在這裡,這座小小的城市,為高等教育創造機會,提供更豐富的服務。是的,這將更具挑戰性、且高難度、高水平、要求嚴格,有必要將前沿的學科和學科知識提上日程。但不要就此停步;學生參與思考價值觀,如何為人類創造更豐富的前景,因為人類正面對諸多生存威脅,例如氣候變化、貧困、饑餓、社會不公正、財富分配不均、全球瘟疫、社會排斥、戰爭和衝突等。資源消耗到全球毀滅的程度,無法想像的污染、物種滅絕、人類生活的商品化和貨幣化,以及不顧後果追求利潤。然而,是什麼讓許多澳門畢業生感到滿意?俗氣的肚臍證書,表明他們已經參加了有利就業的課程。那有多大意思?

高等教育是關於解放思想、創造更美好的未來、履行承諾,且以最豐富和最深刻的方式進行教育,而不僅僅是培訓一名表演工作者。它關於更高端的生存、思考和行為、更有良知,而不僅僅是獲得更多技能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