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評論】超越澳門高等教育的實用性

隨著新學年臨近,現在或許是反思澳門高等教育機構(以下簡稱“高等院校”)的目標和方向的時候了。澳門高等院校數量構成不成比例,社會對這些機構的冀望因而成為了關注焦點。 

文:Keith Morrison – 作家及教育家


高等教育不僅僅是服務行業或培訓業務。高等院校不是職業學校或技能商店,不單只為學生提供投入職場前的培訓或投入社會服務作準備。這裡絕非那些將畢業生轉變為雇員的工廠,或僅僅是提高員工工作水平的場所;這是什麼意思?高等教育意在“更高處”,並非單純地提供“進一步”或“更多”教育。他們關心更深入的問題,例如思考更廣闊的生活畫面、生活的意味、希望成爲怎樣的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互相幫助、思考和相處,以及生活中有意義的事情。 

高等教育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正值多數大學生的思想開始成熟,要樹立終身價值觀。此時,各個層次的學生爲了自我參加智力活動,滿足好奇心,即“對知識的無私追求”,成為“思想家群體”的一部分,問“為什麼?”,進行分析、挑戰、討論、辯論、探索、批判性參與和推理。這是一個開放思想的階段,絕非簡單地將員工引導至狹窄的未來、狹窄的思維,也非提供成爲實用的服務工具或提高“可出售的技能”,這些商品化的知識,通常被認爲是低級的。 

為什麼澳門的高等院校提供如此多的課程和教導要求學生只吸收並重複所接收到的事實和做法,卻忽略了質疑、評估、辯論、反對和另類的想法?令學生失去令生活更加豐富的機會,亦令學生無法以更廣闊、更深入、更熱情、更富有同情心的目光看待生活。為什麼要丟掉葉慈所說的“冷眼一瞥,生与死”的自命不凡?然後進行冒險,不管將面對何種的焦慮或恐懼、顫抖?為什麼要浪費機會?在高等教育中,去探索成長為人的要素,並思考今世後代的發展。 

看看有多少種敘事的“主義”,單一的、全面的意識形態和二元思維令我們發展,但讓我們失望的也是人類:自由主義、新自由主義、功利主義、馬克思主義、資本主義、社會主義、平等主義、不平均主義、宗派主義、反宗派主義、國家主義、反國家主義等;這個列表無窮無盡。我們不斷前進,甚至不停地思考彼此之間的表現、根由及如何被接受。假如有時間讓我們重新考慮優先事項,那就是在病毒蔓延後、疫情結束後,卻仍是動盪不安的社會中,那就是現在。高等教育應該處於先驅地位,不僅要讓澳門學術界自我放縱在那些甚少有人看過且對他人幾乎沒有任何影響的論文中,還要給本地學生一個水平極低的活動學位,例如如何折疊桌布和餐巾紙。 

我希望,所有高等院校的本科生在學習時都遵循必修的文科課程。無論喜歡與否,我都會讓他們遇上困難、複雜的想法,處理無能為力、無法解決的問題,以及“假設條件”。正如盧梭所說,人們有時不得不“被迫自由”。我們必須挑戰並想像生活的意義:可能的、可取的和實際的。正如Browning筆下描述的Andrea Del Sarto所說:“一個人的掌握範圍應超越其觸手可及的距離”。 

這就是我希望向澳門脈搏和血液注入的高等教育。我們可以從Newman的“大學理念”中學習,我已在這裡提出了許多概念。我們不應壓制、掩蓋或禁止高等教育能夠提供交換思想和爭端的可能性;相反,我們應該鼓勵,促使高等教育具備智力上的要求;這樣才能發揮創造力,而且,這是我們理應從工作隊伍中得到的。在高等教育中,狹隘的職業主義無法通過實用性考驗,即使它生成了不加思索的行爲,亦同樣會接受勞動力或社會。我們必須相信自己,相信思考、挑戰、反思和批判,或者僅是少數;它們是社會的生命力量。我們教育的是人,不是機器人或綿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