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評論】BAK的未來猜想

二十多年前,丹麥複雜性科學家Per Bak提出“沙堆實驗”,即取一堆沙,逐粒往下滴,直至形成一個金字塔;然後,他繼續往下滴沙粒的動作,金字塔越堆越高,導致部分沙粒從金字塔一側滑下;隨着沙粒的堆積,生成了新的沙堆,儘管形狀不一樣;若按照這樣繼續下去,整個金字塔如同紙牌屋一樣,將整個崩塌並以新的狀態重生。

文:Keith Morrison – 作家及教育家


最後,一顆幾乎看不見的細小沙粒引發了混亂,終於將稻草壓斷了。沙粒與沙粒之間相連且相互影響(“自組織”)。這引發了一個猜想:我們生活在“點點平衡”狀態,災難性事件為網絡化且相互聯繫的社區帶來了不可逆轉的變化。

在很大程度上,沙堆的確切運動、重新配置和後續的災難性破壞是無法預測的。Bak指出,加入最後一顆沙粒前,沙堆處於“混亂邊緣”,也就是臨界點、關鍵時刻,處於“自組織臨界”狀態。最後一顆細小的沙粒造成了巨大的、不成比例的影響,打破了平衡,形成了新的東西。

發現了什麼?在內部緊密連接的微型世界中,有一顆難以察覺的細微病毒,卻具有強大的力量,成功地在短短數天內令各國屈服。這是Bak給我們上的一堂課。

2016年,英國政府發起了為期三天的“天鵝演習”,模擬病毒大流行的影響。結果表明,病毒可在短短數天内造成災難性影響。現在,我們已在全球範圍內看到了這一點。“天鵝演習”演示了處理大流行疫情時出現的主要差距,這些都恰恰在最近幾個月發生了:個人防護設備、應急準備不足,設備、反應和傳染病預防。

發生了什麼事情?據報導,該份報告被掩埋了,理由是當中的信息實在“太可怕了”,對“國家安全”的威脅太大,無法向公眾發佈。此外,據説政府未有因此而採取任何措施。現在,這個疏忽令我們付出了代價。

我們必須為改變、為新常態做好準備。在Bak的實驗中,新產生的沙堆有別於其前身,當中發生了不可逆轉的變化。蝴蝶並不僅僅是“更多毛毛蟲”;青蛙並不僅僅是“更多蝌蚪”;當變化發生,生物無法回復到原來的狀態:出現了新的常態。疫情過後的社會也是如此。

冠狀病毒給社會帶來的變化是不可逆轉的。疫情前後的社會、經濟和治理出現了不同;既然產生了新的現實,我們無法根據疫情前的舊有規範和標準進行判斷。我們已經進入了一個通往新世界的轉折點。我們必須為此做好準備,絕對不能假裝它沒有發生,並且一切按照舊有的方式解決。

步入新世界並樂觀地認爲前路必定更光明;變革之風令人振奮。Bak及其繼任者確定了兩大特徵。首先,越接近“混亂的邊緣”、越接近臨界點,人們的行為、思想和實踐就越具創造力、開放性、想像力、多元化和豐富性,而連通性、網絡性,以及各民族、團體和組織之間的信息共享(內容和流量)則越廣。其次,變化和新常態是自組織和自發的,並融入了社群。

在這座小小的城市中,多個社會和社區裡裡外外互相交錯、相連。我們應該把握龐大的機遇進行自組織、建立生產性聯繫、提升創造力和想像力,重新思考疫情後的社會、經濟和治理方向及優先事項,致力減輕澳門對博彩、旅遊和零售業的依賴。

變革的動力無處不在,我們不能回頭。試想一下,當奧菲斯(Orpheus)和尤麗黛(Eurydice)離開冥王黑帝(Hades)時,回頭看後所發生的一切。未來需要創造力、新思維,並以不同的方式觀察社會和為社會服務。

考慮到臨界點、小動蕩造成的巨大影響,我們應準備應對新未來、創造力、自組織、不可逆轉的變化,對疫情後的新現實並且投入其中,保持樂觀態度。我們對那些離開了的人們表示哀悼,同時迎接新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