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刊】一城四“語” | 司法領域:雙語制度還剩下什麽?

2016年,Vanessa Amaro發表了一篇以澳門葡人社區為主題的博士論文。她在文中揭示了一項眾所周知的事實:“葡萄牙人對以一般方式學習中文不感興趣。” 

《商訊》2021年2月特刊 | 一城四“語”


研究人員强調部分生活在“氣泡”中的葡人堅信,無需學習中文都能夠營生,因為“他們擁有自己的習慣、朋友、群組,所有生活都圍繞那個葡萄牙人圈子”。作者採訪了60位葡人,其中只有6位能說流利的粵語。 

Vanessa Amaro以回歸前、後移居澳門的葡萄牙人為研究對象,並表示沒有發現差異:一直如此,似乎永遠都將如此。 

在與澳葡政府告別20年後,葡文仍發揮作用的領域就只剩下司法。然而,在這一章節中,我們無法從整體上討論司法領域。 

一方面,眾所周知,澳門法律延續使用葡文起草的慣例,並只有將其翻譯成中文後,方可進行討論,必要時作表決。這意味著所有法律都存在兩個版本,是澳門雙語制最後的產物。 

然而,法庭越來越多地使用中文作裁決,而且在許多情況下,只使用中文。僅使用葡文的情況變得越來越少。 

終審法院的立場最容易理解,旨在確保所有裁判及決定均以當事人所掌握的語言作出——在2017/18年度作出的77份裁決中,有50份以中葡雙語製作(其餘的僅以葡文製作)。 

終審法院以下的法院,較少出現雙語情況,通常是在兩種語言中選擇其一,這主要取決於作出裁決或決定的法官或涉案律師所使用的母語。 


“法律語言與社區使用的主要語言之間出現了差距,並成爲官方語言問題上出現的主要矛盾” – 梁淑雯 

“第一審法院的原審卷宗及裁判大部分均以葡語製作、訴訟當事人的代理律師也主要以葡語參與訴訟等因素,使中級法院難以全面採用中文審理民事上訴。”《澳門特別行政區法院司法年度年報2017-2018》(最後一份可供網上參閲的司法年度年報)解釋。 

“若澳門《基本法》針對官方語言的立法初衷是建立‘多數群體語言’和‘少數群體語言’間的共存關係,那麽,第101/99/M.號法令中所列的‘兩種正式語文具有同等尊嚴的原則’就違背了《基本法》第9條的立法精神。”澳門理工學院一國兩制研究中心講師級助理研究員梁淑雯重申。 

同時,她還認爲:“政府應針對概念作出澄清。”若無法做到這一點,“法律語言與社區使用的主要語言之間出現了差距,並成爲官方語言問題上出現的主要矛盾。” 


2017-2018年澳門法庭使用的語言 

 雙語 僅中文 僅葡文 總數 
終審法院 50 27 77 
中級法院-刑事法庭  336 265 601 
中級法院-民事法庭  24 214 238 
澳門初級法院 211 11,318 1305 12834 
第一審法院  +90%   
行政法院  100%   

資料來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法院司法年度年報2017-2018 


回首過往 

除了司法領域外,公共行政部門同樣存在葡文較中文强勢的情況。 

在讀者的幫助下,我們發現了以下兩種情況: 

– 我們希望能夠確保不動產物權證明文件的描述清晰。葡文使用西方風格的編號系統,即“1ºandar A”。在中文語系中,人們將第一層樓標示為“一樓”。若我們說中文佔了上風,那麼澳門所有的物業所有權登記都是錯誤的。在此技術示例中,一旦中文和葡文版本之間出現矛盾,則必須以葡文版本為準。這對於保護公民私有財產所有權至關重要(在樓層編號方面,香港同樣遵循西方體系)。 

– 澳門居民有義務使用拉丁字母的名字,即姓氏+名字的組合,官方未有針對中文名字作出類似的要求。僅“CHAN Sio Meng, José”,無需中文,就能夠成爲居民正式身份證明文件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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