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nhua/Cheong Kam Ka)

【特刊】一城四“語” | 四語人才

他們都是本地培養多元人才的典型例子。四位精通粵語、普通話、葡文和英語共四種主要語言的本地居民 

《商訊》2021年2月特刊 | 一城四“語”


力圖律師事務所崔天立:“我在夢中所使用的語言將有所變化” 

對自己擁有能力感到榮幸嗎? 

崔天立 – 能夠使用四種不同語言進行交流,我深感榮幸和自豪。 

除了母語(粵語)以外,您學習其他語言的原因個人喜好還是專業需求?每種語言都有自己的故事,還是自然發生 

崔天立– 一切都是自然發生的。我在澳門長大,首先學會的是粵語,然後又學習了普通話。在美國的高中生活,令我英語流利。後來,我到葡萄牙攻讀法律本科課程,學習了葡萄牙語。  

您是否以粵語(您在夢中的語言是粵語……)進行思考,其他語言都只是交流的工具? 

崔天立 根據我身處的地理位置和面對的事件,我在夢中所使用的語言將有所變化。也就是説,若我身處澳門,我會用粵語進行思考和發夢。但是,若我在澳門進行葡文法律考試的話,那麼通常都是葡文的噩夢。   

當你身處澳門(以及在腦海中),同時存在四種不同的自我表達方式,您會感到困惑?如果會的話,可否請您舉例子? 

崔天立–我是既困惑又高興。當我不得不在多語言環境中切換語言時,有時會感到困惑,但我又會因爲能夠使用不同語言感到高興。 

聖若瑟大學高級講師Emil Marques:“能夠理解不同觀點,我感到自豪及幸運” 

您對自己擁有四語能力感到榮幸嗎? 

Emil Marques具備使用不同文化的語言進行交流的能力,為我提供了外國人無法理解的觀點和認知。從這個意義上講,能夠在不同的環境中深入地探討價值觀和見解,能夠被接受且融入不同的圈子,理解不同觀點,對此,我感到自豪及幸運。 

除了母語(粵語)以外,您學習其他語言的原因是個人喜好還是專業需求?每種語言都有自己的故事,還是自然就發生了? 

E. M. – 我的母語是粵語,那是母親教會我的;緊隨其後的是,是我父親及其親朋好友所使用的葡文。直到我正式入學後,才正式學習英語。高中時期,開始接觸普通話,我在大學畢業後,參加了普通話強化課程。由於我到海外升學的關係,英語成爲了我的學習語言,因此,粵語和英語成爲了我滿足日常生活需要所使用的主要語言。我僅在家庭聚會和偶爾的場合中使用葡文進行交流。自開始高中課程以來,我選擇了正式參加葡語培訓。後來,我回到澳門,於2001年加入政府工作,並入讀東方葡萄牙學會。 

就普通話而言,這是對中國知識的一種追求。我認為,求學期間獲得的有關知識仍不夠充實。這很明顯,因為我所接受的大半教育都是在國外完成的,所以當我完成學業回到澳門的時候,“我是誰?”就成爲了我思考的問題。這個問題不可避免地驅使我接受了普通話培訓,將我送到了中國的中心位置,我在中國的首都北京停留了將近12個月。 

您是否以粵語(您在夢中的語言是粵語……)進行思考,其他語言都只是交流的工具? 

E. M. – 用某人的母語與之交談是一件充滿魔法的事情,這承載着文化敏感性、尊重和真摯的關懷。花時間去學習一種語言,意味著花時間去認識該種文化所蘊含的内在,了解當中的歷史並表明你作爲一名學生的謙卑。語言的這些特質不會立即實現,卻是文化交流和語言學習的重要組成部分。未知是理解最大的障礙;透過語言習得,用時間探索文化差異和相似性,打破陳規舊習造成的障礙,並通過尊重與和平共處,創造真正的理解與和諧。 

當你身處澳門(以及在腦海中),同時存在四種不同的自我表達方式,您會否感到困惑?如果會的話,可否請您舉出例子? 

E. M. – 我擁有的語言能力只會協助我處理所面對的情況。若遇到於某些無法輕易翻譯的單詞,就需要借用該特定文化中的其他詞匯進行補充,才能充分解釋當中的含義。當將諸如忠誠、奉獻等形容美德的中文詞匯翻譯成英語或葡文時,我們很容易就會惹上麻煩。然而,始終讓我難以理解的一個詞是“義氣”,它與“忠誠”類似,但是我們已經有了“忠誠”這個詞。當您要問一位懂中文的人,他的回答總是,“這不僅僅是忠誠”。那麽,請允許我重申一次,這就是文化和語言的奇蹟。 

澳門旅遊娛樂股份有限公司地產工程部建築師André Ritchie:“和大多數土生葡人一樣,我的大腦會根據不同的場合自動切換到最適合的語言頻道” 

您對自己擁有四語能力感到榮幸嗎? 

A.R. – 絕對的!語言不僅一種交流工具,還是其起源文化的真正代表。這個緊密相連的地球村是如此依賴英語,擁有其他的語言能力能夠讓我們從不同的角度觀察和理解世界的發展趨勢。另一方面,語言能力是商務活動中的強大工具,尤其是當您碰巧在澳門、香港這樣的多元文化環境中工作時。除了技術能力,還與人類的互動和化學作用息息相關。 

除了母語以外,您學習其他語言的原因是個人喜好還是專業需求?每種語言都有自己的故事,還是自然就發生了? 

A.R. – 我能說流利的葡文、粵語、英語和意大利語。這些語言基本上代表了我的生活之路。我們在家說葡文——這是我的母語。但是,我和兄弟們都是由一名華裔家傭撫養成人,當父母外出工作時,我們會改說粵語。儘管,我當時的粵語能力不高,僅足以看懂電視節目和進行基本的溝通互動。 

在葡萄牙生活了一段時間後,我於2003年回到澳門。當時,我發現自己的粵語能力很差,必須提升自己的裝備才能取得成功。我開始利用上下班時聽粵語廣播節目,並且每天晚上觀看粵語新聞,以增加詞匯量。我的辦公室有一名翻譯員,我會用葡文寫下需要表達的内容,然後問他粵語的表達方式,讓我的表達更加準確。直到今天,我仍然感謝他。在職業生涯的後期,這項能力讓我無所畏懼地與新聞界和立法機關打交道。簡而言之,粵語已經成爲了我的母語。我在學校學習英語,但是直到十多歲,我才能流利地用英語與非葡裔朋友互動,他們多數是美國人、澳大利亞人和菲律賓人。 

我最初在葡萄牙參加普通話課程。我會說和聽懂基本的普通話,儘管不太流利。我是粵語的忠實擁躉,這種語言是流行文化和身份的象徵,但我絕對不是本土主義者。我非常了解普通話的重要性,從某些角度來看,我認爲有必要學得更好。 

(最後是意大利語。作為一名交換生,我在那不勒斯生活了一年。) 

您是否以……語(您在夢中的語言是……)進行思考,其他語言都只是交流的工具? 

A.R.  在意大利,我有一位半奧地利、半希臘的朋友。我們討論了混合身份相關的主題。我記得,我曾經向她提出同樣的問題。她回答說,夢想和思想是抽象的,從不清楚涉及哪種語言。這也是我的答覆。 

當你身處澳門(以及在腦海中),同時存在四種不同的自我表達方式,您會否感到困惑?如果會的話,可否請您舉出例子? 

A.R. – 我自小在澳門長大,一直以來就是這樣,故此未有令我感到困惑。和大多數土生葡人一樣,我的大腦會根據不同的場合自動切換到最適合的語言頻道。這是一個無縫操作。以數字為例:我以粵語記住電話號碼,而不是葡文,因為無論如何,這樣都比較容易。 

話雖如此,根據主題,我能夠使用某種語言更好地表達自己。粵語的效率非常高,葡文有時卻會造成麻煩。英語則介於兩者之間。因此,當我與擁有多種語言能力的人交談時,我常常會在同一句子中混用不同語言的單詞和表達方式。受到傳統教育價值觀的影響,我曾經認為這不是表達自我的優雅方式。但是如今,我的看法有所改變,這才是傳達自我想法的最準確、最有效的方法,混合語言也是我致意混合文化傳統的方式。 

MdME律師事務所葉靜欣律師:“極為榮幸” 

您對自己擁有四語能力感到榮幸嗎? 

葉靜欣 使用4種不同的語言進行交流的能力,令我感到十分榮幸。每種語言代表著一種獨特的文化,在我看來,這是人們互動、學習和分享的最佳工具。 

除了母語(粵語)以外,您學習其他語言的原因是個人喜好還是專業需求?每種語言都有自己的故事,還是自然就發生了? 

葉靜欣 在我的成長過程中,我的父母支持並積極鼓勵我對其他語言的興趣。在中學的大部分時間裡,我都利用課餘時間參加語言課程和度假營。這些都是令人愉悅的經歷。另外,這些年來,人們對語言的欣賞不再限於字符和詞匯。它們描繪了特定人群的歷史、文化和傳統。我曾先後到北京、里斯本和紐約學習,然後回到澳門從事法律專業。每次剛剛到達一個完全語言不通的新國家,都是挑戰。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和調整後,學習語言變得非常自然。使用粵語、普通話、英語和葡文,已經成爲了我的工作日常。我發現,以某人的母語與之進行交流是非常有效的方式。 

您是否以粵語(您在夢中的語言是粵語……)進行思考,其他語言都只是交流的工具? 

葉靜欣 我發現,使用不同的語言進行思考和說或寫,是一件艱難的事情。我的思考和說話方式因語言而異。起初我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但是現在卻認爲這很有趣。 

當你身處澳門(以及在腦海中),同時存在四種不同的自我表達方式,您會否感到困惑?如果會的話,可否請您舉出例子? 

葉靜欣 – 在談話期間,若加入來自其他語言的單詞,確實偶爾令我感到困惑。大多數情況下,我指的是在處理不同文化或語言時,就會發生這種情況。許多人會說不同的語言。當我知道與我交談的人也能夠同時使用兩種語言時,我發現自己經常將詞匯混合在一起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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