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刊】一城四“語” | 葡文作為官方語言的地位

得益於中國近年來將澳門打造成中葡平台的努力,葡文重新引起人們關注。然而,作爲一種官方語言,當中的含義和做法最終變得微妙。 

《商訊》2021年2月特刊 | 一城四“語”


平心而論,中國過去二十年來在葡文推廣工作方面所付出的努力,比葡萄牙過去五個世紀以來為推廣中文所作的工作,有過之而無不及。這裡強調的是中央政府所發揮的作用。 

澳門歷屆政府透過提議設立“中國–葡語國家經貿合作論壇(澳門)”,從各個層面引起人們對葡文的興趣;回歸僅三年時間,北京就明確提出了發揮澳門的葡語聯繫作用是當務之急。 

每當内地高級官員到訪澳門時,總愛一再重提小城擁有的葡語特色,就如同李克強總理2016年在中國-葡語國家經貿合作論壇第五屆部長級會議開幕式所作的指示一樣。 

假如北京沒有將推廣葡文列為優先事項,情況將如何發展?答案永遠具推測性。然而,有專家質疑澳門將葡文與中文並列為官方語言的選擇。 


“應該避免在不區分一般和特定行政行為的情況下全面推行雙語的傾向。” – 許昌 

澳門理工學院研究人員許昌在一篇論文(2013年)中點明:“所有官方語言的法律地位和效力均等,不區分主次的想法,是迂腐且錯誤的。” 

他指出,中文及葡文版本的《基本法》(第9條)均列明,“澳門特別行政區的行政機關、立法機關和司法機關,除使用中文外,還可使用葡文,葡文也是正式語文。”根據許昌的看法,當“官方語言被定義為‘還可使用’,即不同於‘應該使用’之意時,當中的區別顯然是為了表明中文和葡文兩者的地位差異,重點消除‘中文和葡文同爲法定語言’存在的任何餘地。” 

這位本地學者認為:“應該避免在不區分一般和特定行政行為的情況下全面推行雙語的傾向。” 

他甚至提議“啓動制定《澳門特別行政區官方語言法》的立法程序”,這一建議至今尚未得到任何回應。 


“確保葡萄牙人在澳門的生活空間,對澳門社會和國家的整體發展更加有利。” – 梁淑雯  

澳門理工學院“一國兩制”研究中心另一位研究人員梁淑雯亦對《基本法》第9條內容進行分析,並得出結論:“葡文作為澳門的其中一種官方語言是具有積極意義,澳門的法律淵源始終具濃郁的葡萄牙色彩,同時,澳門作為一個多元文化社會,是中國與葡語國家之間的交流平台。”因此,她強調:“確保葡萄牙人在澳門的生活空間,對澳門社會和國家的整體發展更加有利。”  

就行政部門使用葡文的問題,時任行政公職局局長於2012年5月發出了一份題為《Atenção com a divulgação de informações ao público(向公眾發佈信息的注意事項)》的傳閱公函。它根據《基本法》第9條和第101/99 / M號法令提出,“政府部門在向公眾發佈信息時,需使用中文和葡文作為官方語言。” 

近年來,本地政府官員和立法者亦重申了在澳門推廣葡文的重要性。2017年,前行政長官崔世安提出了在澳門建立亞洲領先的中葡雙語教學及培訓中心的目標。 

此外,前社会文化司司長譚俊榮2019年曾強調,考慮到中央政府賦予的使命,葡文不應只被視為歷史和集體參考,這種語言能夠為澳門特區居民帶來一系列機遇。 

從長遠來看,有議員提出在本地基礎教育引入葡文概述課程,以進一步培育本地雙語人才。“學習葡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為迎合平台未來的需求,社會認識到掌握葡文的重要性,”陳亦立議員在2016年表示。 

實際上,在2019/2020學年,本地非高等教育機構學習葡文的學生人數較1999年回歸之前的要多。 

儘管取得了一定進展,澳門公職人員協會理事會主席兼立法議員高天賜仍對葡文在澳門特區的地位表示關切。去年,他在致立法會主席的一封信中,強調不要削弱葡文作為官方語言的作用。 


土生葡語已經消失 

衆所周知,土生葡語是土生葡人在澳門所說的語言。葡人與華人及其他亞洲人之間的通婚形成了一個獨特的社群,他們經過多個世紀的發展,創造了一種方言,融合了來自多個不同起源的詞匯,包括葡文、粵語、馬來語等語言 。 

然而,時至今天,“從客觀上,我要說土生葡語已經消失了。現在只有一小撮人使用這種語言,而且主要目的是為了興趣和娛樂。因此,這不再是一種自然現象,而是人工行爲。”André Ritchie向本刊記者稱。這位澳門商人能夠流利地使用土生葡語與95歲的祖母進行交流。但是,“作為一名驕傲的土生葡人,我希望相信我們的韌性。看看馬六甲的Papia Kristan,這麼多年後仍然存在。” 

曾在澳門土生土語話劇團擔任演員的André Ritchie不相信能夠拯救土生葡語(“事物在特定的時間和空間中,因某些特定原因,才能具備意義,土生葡語亦無法例外”),但他回憶說:“科技將有所幫助:目前,人們以書面、音頻和視頻形式記錄土生葡語。一旦後代傳承出現中斷,未來的某時某刻,由某人忽然找回這些記錄,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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