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刊】全能者

“若國家或澳門特別行政區安全受到威脅,行政長官可解除娛樂場幸運博彩的經營批給。”但誰來決定怎樣的情況構成國安“威脅”?

《商訊》2022年7月特刊 | 澳門博彩業新時代


2NT8有限公司董事總經李達勝(Alidad Tash)推斷:“從本地主要博彩中介人企業的領頭羊被捕一事可以看出行政長官和北京比以往擁有了更多權力。”

他進一步談到:“新博彩法賦予行政長官更多權力,包括有權以國家安全為由撤銷承批公司批給,以及透過設定年度最低限額,踢走那些業績不佳的娛樂場。”

這些不過是長長列表中的數個示例。與衛星賭場有關的具體修訂,請參閱本期專題報道。

在未來數月內,政府提出的部分初步建議仍將得到糾正或澄清,例如承批公司需得到政府批准方能向股東分配股息、新的籌碼上限概念等;從中可以發現一股新的趨勢,這是在2001年的法律框架中看不到的:更嚴格的監管、更強大的監督能力及更全面的制裁權。

例如,新博彩法草案第二十二-C條(1)項強制要求“承批公司如若擬在其他管轄區域經營娛樂場幸運博彩或其他方式博彩,須取得行政長官經聽取博彩委員會意見後做出的許可”;第二十二-C條(2)項規定,如擁有承批公司5%或以上公司資本的任一股東在其他管轄區域經營娛樂場幸運博彩或其他方式的博彩,以及被終止該等經營權,須盡快通知博監局。

李達勝之前提到的國家安全問題值得更多關注:第四十五條規定:“行政長官在聽取博彩委員會的意見後,可基於下列原因撤銷娛樂場幸運博彩的經營批給:(一)因危害國家或澳門特別行政區的安全而解除……”然而,正如多位專家所質疑,誰決定這種“威脅”?澳門特區政府?博彩監察協調局?還是中央政府?

另一方面,所有博彩中介人合同都必須得到經濟財政司審批,且對合同所作的任何修改都應得到博監局的批准。

最後一個例子:《娛樂場幸運博彩經營業務制度》第56條,“任何人或實體,在博監局及財政局要求時,必須提供所需文件,即使文件受到保密義務”。

博彩法草案擬賦予澳門行政長官廣泛的自由裁量權,除可因危害國家安全解除娛樂場幸運博彩的經營批給外,行政長官也可因承批公司在作出重大財務決定前未有事先通知政府,或未有履行其他合同義務等事宜實行行政處罰。

今年3月,當記者問及新博彩法賦予特區行政長官監管行業的權力時,當時負責審議該部草案的立法會議員兼立法會第二常設委員會主席陳澤武解釋:“在我看來,這是一部特別的法律。考慮到行業提供的工作崗位數量,博彩業對澳門極為重要。加上世界形勢的變化和對國家安全的擔憂,我認為賦予行政長官更多的權力是適當的。”

行政長官賀一誠去年4月列席立法會會議回答議員提問時說:“博彩法在過去沒有得到徹底執行。目前將是一個糾正行業標準的機會,並確保健康發展,才可以取得內地的支持。否則,澳門將發現自己的路越走越窄。”

“必須在智能、動態、平衡和有效的監管框架下,滿足對博彩的持續需求,該框架應從公共政策的角度出發,將監管重點放在真正重要的議題上,其餘問題則留給私營部門和 市場”,澳門大學法學院Jorge Godinho教授向記者說。


“2022年也不例外,將迎來一個嶄新的時代,許多方面將保持不變,但某些方面終將發生變化” – Jorge Godinho

 “提案對監管和審查的修訂都是博彩行業的常規特徵。這或許已經是受監管程度最高的行業,但從某些方面來說,總是能夠找到擴張或重新定位的合理理由,”這位博彩法客座教授補充道。

“每當推行改革時,總會擴大監管,然後是實地執法。充分的監管實際上保護了這個行業,”Godinho教授強調,對澳門而言,“現在是時候了”,“在澳門博彩行業的悠久歷史中,專營權的終結一直是傳統上啟動重新調整、重新聚焦和進行糾正的時刻。”

這位《The Casinos of Macau—History of the World’s Largest Gaming Market(澳門的賭場 – 世界最大博彩市場的歷史)》(2019 年)一書的作者非常清楚,“總的來說,1849年創建的專營權模式已因應實際情況進行了多次調整和重新定位,例如在1937年、1961年至1962年、1975年至1976年和2001年至2002年。在此背景下,2022年也不例外,將迎來一個嶄新的時代,許多方面將保持不變,但某些方面終將發生變化。”

在世界的另一端,世界其中一位頂尖博彩法專家Nelson Rose反對有關觀點:“澳門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對玩家的監管大於對賭場限制的博彩市場。 “


“澳門賭場更大的份額”

北京要結束澳門博彩業嗎?

若時間回到一年前,甚少有人會這樣問。現在,在得悉仍在討論中的法案修訂條款後,更多人開始考慮這一可能性。

其他意見仍未有顯現。Nelson Rose最近在博客上寫道,“北京控制了香港,現在又轉向了澳門。中國政府一直希望佔據澳門賭場更大的份額,將利潤留在內地。因此,所有美資博彩公司必須將超過10%股權出售予澳門的合作夥伴,政府有權決定公司宣佈分紅的時間。”

這意味著:根據這位Whittier法學院傑出資深教授,、澳大客座教授Nelson Rose的說法,“高級官員擔心大量現金通過走私流出內地。新法對博彩中介人施加了更多限制,尤其是在涉及現金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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