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刊】内地賭客 | 羞恥?還是出於謹慎?

理智告訴我們,内地旅客到訪澳門的主要目的是參與博彩活動。然而,多項不同學術研究卻得出與此相反的結論。到娛樂場耍樂變得越來越不受歡迎嗎? 

《商訊》2020年10月特刊 | 内地賭客


澳門作爲全球最大的賭博市場,收入至少是拉斯維加斯的六倍。然而,只要曾經拜讀相關研究報告的人士都會想到,旅客入境澳門後,首先品嚐葡式蛋撻或到大三巴一遊,而非進入娛樂場耍樂。 

事實上,無數學術研究試圖了解驅使内地旅客前往澳門的根本原因,但從來沒有人將娛樂場列入最重要的頭兩位。 

在某些情況下,博彩活動名列第三;到了其他情況,根據受訪旅客的反應,博彩活動跌至第五或第六位。 

“旅客到澳門旅遊的主要目的分類如下:觀光/文化(百分之27.3);休閒娛樂(百分之21.6);博彩(百分之17);探親訪友(百分之15.4);購物(百分之9.4);會議等商務活動(百分之8.6)和蜜月/婚禮(百分之0.9)。” 2011年發表的研究報告《Factors affecting the travel expenditure of visitors to Macau(影響内地訪澳旅客旅行支出的因素)》如是描述。 
另一份2009年發表的研究報告《Macao: The Gambling Paradise—Profiling the Roles and Motives of Customers(澳門:博彩天堂——剖析訪客的角色和動機)》是探討訪澳旅客旅遊動機的另一個例子。文中列出的目的包括:觀光、美食、文化和遺產景點、購物及娛樂場博彩。“然而,娛樂場博彩排在第五位,這似乎與人們普遍認為娛樂場理應為促使旅客訪問澳門的最大吸引力背道而馳,”澳門旅遊學院林靜芝副教授和黃子毅副教授認爲。 

與此同時,“儘管大約一半的內地受訪旅客表示,曾在澳門旅行期間參與了博彩活動,但當中只有9個百分點的受訪者表示賭博是他們的主要入境目的,”澳門理工學院教授曾忠祿教授領導的研究團隊發現(2012年) 。 

事實確實如此嗎?請注意,我們在此的目的並非質疑這些研究的真實性,尤其是當研究問題似乎有所不同的時候。 


“大多數到澳門旅遊的旅客通常都不願聲稱自己參加了博彩活動。” – 伯恩斯坦研究 

一方面,林靜芝和黃子毅那樣寫道:“為了證明這種看似奇怪的發現,有必要將娛樂場博彩和娛樂場參觀區分開來。簡而言之,那些進入娛樂場的人不一定要參與賭博,他們的目的可能只是參觀。實際上,澳門數十家金碧輝煌的娛樂場確實是這座城市的必到景點,從這個意義來説,參觀娛樂場與觀光旅遊地標是一樣的。當進入娛樂城的旅客將自己的行為視作觀光活動而非賭博時,提高了觀光的旅遊動機佔比。” 

另一方面,正如曾忠祿2012年領導的研究工作(《To Gamble or Not? Perceptions of Macau Among Mainland Chinese and Hong Kong Visitors(是否博彩?內地旅客和香港旅客對澳門的認知)》)所支持的那樣,“試圖理解這一點時,必須將内地禁止賭博的規定納入考慮。由於擔心受訪資料的用途,受訪者可能對透露個人真正的旅遊動機持謹慎態度。”研究團隊還寫道,“在進行内地消費者賭博活動的相關研究期間,我們始終面對這樣的挑戰。”澳門大學研究人員2017年進行的另一項研究中,我們發現了這一警示:“由於中國內地居民前往澳門前,需要獲得當地政府的批准,因此,很大一部分內地受訪者可能會影響與賭博頻率相關的調查結果。 ” 

我們未能在學術論文中找到研究該問題的最實用方法,反而在伯恩斯坦諮詢公司的一份報告中發現端倪:“為確定澳門對旅客的主要吸引力,我們要求受訪者指出在澳門旅行期間必做的首前三項活動……結果顯示,澳門最吸引旅客的活動是到餐廳食肆享用美食、觀光和購物;儘管博彩活動是促使旅客到澳門的主要動機,但這項活動在調查中僅排名第四不足為奇。”問題是,“到訪澳門的中國旅客是真實的玩家(即使他們未有如實地回答調查提出的問題),”《Macau Gaming: what are Macau customers telling us?(澳門博彩:澳門消費者告訴我們什麽?)》報告摘要提出,“大多數到澳門旅遊的旅客通常都不願聲稱自己參加了博彩活動,”他補充說:“我們發現,受訪者在回答問題的時候,傾向將博彩的重要性降至最低,我們認為這無法反映澳門的現實。” 

正如Elisabeth Papineau教授指出的那樣,“在中華人民共和國,賭博十分流行的,儘管社會將過度賭博視為醫療問題和禁忌,這一點也很重要。” 《Gambling and Problem Gambling among the Chinese(中國人的賭博和問題賭博)》一書則更進一步:“關於打破道德準則(例如賭博)的想法,尤其是當人們認為情況已經失控、損失大量金錢和/或負債累累的時候,可能會導致内疚和羞愧。” 

這些問題的重要性遠遠超出了心理社會學的研究細節:有關發現“向當局提出了一個問題:鑑於澳門被稱為東方的拉斯維加斯,這座城市應專門定位為博彩目的地還是娛樂場所?引入對賭博和非賭博活動都感興趣的多元化旅客?”理工學院曾教授領導的團隊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