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rge Costa Oliveira - Partner and CEO of JCO Consultancy

【特刊】高德志:澳門將繼續成為內地豪客的主要目的地

作為2001年公開招標的中樞人物,高德志(Jorge Costa Oliveira)至今仍十分關注澳門正在發生的事情,這從本期專訪中便可見一斑。

《商訊》2022年7月特刊 | 澳門博彩業新時代


澳門博彩行業將越來越大眾化,貴賓博彩甚至高端投注將日漸萎縮。您同意這一觀點嗎?高端玩家將何去何從?他們會選擇其他地方,還是將適應“新澳門”?

高德志 – 無論任何行業,或任何企業,習慣都發揮著重要作用,即使他們希望作出改變。當變革取決於國家或政府實體時,更是如此。在博彩方面,我認為澳門將繼續是內地高端玩家的主要目的地,因此,貴賓博彩及高端市場將繼續成為澳門博彩業的組成要素。在遵守中國內地法律法規的過程中,行業將面對更大壓力,也就是說,富裕的內地玩家將希望體驗其他娛樂目的地的服務。這在今天已經發生了;至少在2020年之前,在農曆新年期間,您還能在拉斯維加斯看到內地豪客和高端客戶的身影,當然還有來自澳門的博彩中介人,他們還前往新加坡和馬尼拉,我相信泰國也是他們的目的地,該國已將娛樂場博彩合法化。只要綜合度假村能夠滿足玩家的需求並提供良好休閒體驗,例如,計劃於今年夏季在塞浦路斯開業的地中海新濠天地,他們會遠赴重洋到歐洲耍樂。

鑑於已經發生的一切,您認為博彩中介人將繼續在澳門生存嗎?

高德志 – 顯然,由“博彩中介人”主導的貴賓廳將繼續在澳門經營下去。博彩中介人在澳門博彩行業中發揮兩大作用——他們將富裕的玩家帶到澳門耍樂,同時承擔了為賭徒提供信貸的大部分風險。顯然,他們將被允許繼續為賭客提供信貸服務,在第三國和香港特別行政區,我不認為這是一個問題,癥結在於他們將如何在內地運作,這仍然不確定。本地大型博彩中介人將在適當時機進軍鄰近的司法管轄區,成為當地的博彩特許經營商或娛樂場運營商,我們不應忽視。這不僅提升了它們的經濟潛力,也令它們在中國當局面前更顯脆弱。

重要的是,澳門娛樂場的博彩中介人團體注意中國當局向他們提出停止某些做法的要求,尤其是透過線上遊戲吸引內地玩家到附近國家的做法。這似乎是內地對澳門某些較大型的博彩中介人作出起訴的主要原因之一。他們魯莽行事、傲慢自大,當受到警告時,以愚鈍的方式應對。博監局在這件事上也不容小覷;它必須密切關注並更加積極主動地應對事態發展,例如導致本地兩大博彩中介人集團領導人被刑事起訴一事。

但納入考慮的最重要因素,儘管新聞報道大多關注對法律框架的修改,但如澳門特區政府確實希望娛樂場博彩行業發生真正變革的話,重點應是大刀闊斧地對博彩監察進行重大改革。

“應鼓勵博企更積極拓展中國以外的海外市場”

市場利潤將減少,收入的減少意味著投資的萎縮和就業機會的消失。澳門經濟將被永久改變嗎?

高德志 – 至於娛樂場博彩特許經營商的盈利能力,我認為,我們仍需等待特區當局今次對法律和監管框架所作的確切修訂,以及與特許經營商及有關團體非博彩活動相關的公共決策。目前,娛樂場特許經營商與博彩中介人之間就貴賓廳經營達成的協議大多數以分享殺數為基礎,即博彩中介人的大部分酬勞來自博彩收入,娛樂場特許經營商從中抽取的比例極低。澳門政府似乎希望翻轉這一傳統。這將如何完成?仍有待觀察。假設情況如此,娛樂場營運商將透過合同約定保留博彩收入中較大的份額。

此外,應鼓勵娛樂場特許經營商更積極拓展中國以外的海外市場。他們應該到中國以外的地方大力進行推廣。澳門作為一個以娛樂場博彩為中心的成熟娛樂品牌,從日本到東南亞,從俄羅斯和中亞,從南亞到太平洋島國,都有無數機會。那些設法從海外帶回更多業務的人們也應因此獲得回報。所有這些努力都可轉化為更多營收並創造更多就業機會。政府應為海外新博彩中介人的加入提供便利,例如在與博彩特許經營商的協議中允許更有利的條件。無論如何,娛樂場集團需作出改變並更加積極主動。他們應該密切關注區域競爭,尤其是來自泰國和越南的競爭。這應被澳門政府視作重要事項;又或總有一天,政府將意識到,當澳門在構建商業網絡和發展技術期間,市場已經在很大程度上被泰國、越南等地的集團蠶食了。

澳門經濟的變化將逐步發生,尤其是隨著大灣區發展綱要實施,但並非零和遊戲。有可能創建一個金融中心——或者更有可能的是,數個小型金融二級證券和商品/金屬交易市場——同時,成為區內一個以博彩為基礎的娛樂和休閒中心。

“顯然,博彩中介人將繼續在澳門經營下去”

“區域競爭應被澳門政府視作重要事項。或總有一天,政府將意識到,當澳門在構建商業網絡和發展技術期間,市場已經在很大程度上被泰國、越南等地的集團蠶食了”

 “一個有效的監管框架和盡職盡責的監督機構”

政府希望看到更多非博彩元素,但一個收入減少的行業如何能創造更多的非博彩產品,即活動或表演等?

高德志 – 我認為,除了博彩外,所有與娛樂投資相關的新義務都將施加在娛樂場博彩特許經營商身上,從而創造更多真正的“綜合度假村”;包括投資在最初幾年都可能不會盈利的領域,例如表演、活動、藝術和文化。

如何創造更多的非博彩元素?顯然,通過引入更多具有專業知識的外地企業到澳門。這一領域不存在本地臨界質量。鼓勵博彩特許經營商與非博彩領域的專業運營商建立夥伴關係是明智之舉;這一領域理應存在更多回旋的餘地,無論是在財政方面還是在博彩收入的分配方面……至少,為了打造更精彩的非博彩領域,澳門政府應打開面對外地僱員的大門,引入來自內地和海外的專業人士。如果城市的目標是打造世界級國際休閒中心,政府更應以身作則,不要顯得心胸狹窄。

至於博彩總收入將最終減少,這仍有待觀察…… 一方面,在與博彩中介人的協議中,博彩特許經營商所佔的博彩收入份額將增加。另外,得益於中國及周邊亞洲經濟體的持續成長。儘管如此,若博彩總收入仍存在不確定性,加強合作夥伴關係將是明智之舉,其中部分投資由非博彩領域的專業運營商和金融實體進行;然而,一旦失去了與這些實體或機構共享博彩收入的靈活性,所有的一切都將不會發生。

也就是說,重要的是不要將其他非博彩活動與博彩特許經營商的實質義務相混淆。過去的例子無不表明這對澳門經濟發展或土地等有限資源的透明度都不是好兆頭。實物義務永遠不應該歸還。博彩特許經營商繳納稅款,特區政府將這些收入投入社會、文化等領域。

“如何創造更多的非博彩元素?顯然,通過引入更多具有專業知識的外地企業到澳門。這一領域不存在本地臨界質量。”

“如果澳門當局不能建立有效的監管框架及一個盡職盡責的監督機構,澳門特別行政區的政治自主權將被削弱”

另一個似乎無可爭辯的跡象:監管機構、行政長官甚至北京將進行更多干預。您如何預測這種情況?

高德志–目前,最重要的是盡可能明確地定義公共政策,並因應重點公共政策的選擇,落實法律和監管框架。為了使監管框架運作良好,重要的是設立一個強大的博彩委員會,對各種政策和策略進行定義或重新評估,而非單純的諮詢角色。擁有一套透明、誠信的檢查機制亦非常重要。如果澳門當局不能建立有效的監管框架及一個盡職盡責的監督機構,澳門特別行政區的政治自主權將被削弱。內生問題嚴重削弱了澳門的自治權,包括解決社會問題的能力不足、社會不平等加劇、生活成本上升,以及與強大的經濟既得利益集團勾結。澳門政界人士應該為此負上主要責任,而不是中央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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