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結一致

儘管常規的政府補貼資助能令部分社會服務機構在疫情期間維持運作,卻無法令這些機構避免陷入麻煩和面對挑戰。 

文:黎祖賢 


新冠肺炎疫情的全球大流行令周惠儀女士沉緬回憶之中。她想起,2003年澳門扶康會成立之初。作為城中最大型的非牟利社會服務組織之一,該機構致力為智障人士提供服務及提供精神健康康復服務。近二十年前,包括澳門在內的南中國地區因嚴重急性呼吸系統綜合症(沙士)爆發而陷入經濟停擺之時,扶康會誕生了。 

“在營運初期,我們大約有40名員工和常規服務使用者,但我仍然記得,在當時疫情爆發和經濟形勢嚴峻的情況下,我們著急地尋找更多人士為機構提供支持,”扶康會負責人周惠儀憶述,這些日子現在再次在她的腦海中浮現:扶康會和其他機構都因新冠肺炎疫情爆發而需要面對比20年前更黯淡的前景,此次疫情對全球經濟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此外,澳門社會服務機構特別容易受到經濟波動的影響,因為其營業收入依賴私營部門的捐款和政府實體(尤其是社會工作局)的補貼。在這場公共衛生危機期間,社會服務機構與其他企業一樣面對重重困難,甚至比其他企業更脆弱,但是他們昂首闊步,始終致力為社會服務。 

“當所有人受到疫情影響時,我不敢說自己陷入了特別艱難的境地”,澳門明愛總幹事潘志明指出,澳門明愛為區內長者、兒童和弱勢群體提供逾60項社會服務和教育服務設施,包括向外地勞工等低收入人士提供食品銀行和醫療診所服務,自1月下旬疫情爆發以來,“明愛繼續提供盡可能多的服務”。 

例如,明愛已向逾1,000個弱勢家庭派發了“生活用品包”,提供食品和醫療用品;自疫情爆發以來,機構向約120個遇到經濟困難的家庭共提供約25萬澳門元(折合約31,250美元)資助。另外,明愛還為至少1,300名失業或身無分文的外地勞工提供了食品和現金救濟,金額為1,000元至1,500元之間。 


“當所有人受到疫情影響時,我不敢說自己陷入了特別艱難的境地” – 澳門明愛潘志明 

遲的計劃 
澳門明愛強調政府在這一困難時期給予了支持,本地企業和其他協會機構亦捐贈了現金款項和醫療用品,協助明愛抗擊這場危機。然而,潘志明承認,總體而言,私營領域對慈善活動的資助減少了,例如取消或推遲了籌款活動。他舉例說:“我們原本計劃在2月和3月舉行慈善籌款晚會,但都已取消。” 

這意味著澳門明愛必須取捨。該機構去年透露,一位慈善家向機構捐贈了位於美副將大馬路的一幅600平方米土地。由於城市人口老齡化,養老服務需求激增,澳門明愛計劃籌集資金,在該地段興建一棟五層樓的養老院。潘志明解釋:“由於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利用這些資源去幫助有需要的人,因此必須推遲這項計劃。” 

儘管澳門自4月8日至今僅公佈了46例感染個案,且不曾出現死亡病例,但澳門和其他地區的政府繼續實施嚴格的封鎖措施和旅行限制,對全球經濟造成了嚴重破壞。最新的官方數據顯示,截至2020年4月,澳門入境旅客數量暴跌百分之76.6,4月的旅客數字進一步萎縮了百分之99.7。對於嚴重依賴旅遊業和博彩業的澳門來說,繼去年錄得百分之4.7跌幅後,城市第一季度的生產總值(GDP)暴跌了百分之48.7,這是自2002年首次統計季度數據以來表現最差。 

政府資助 

儘管庫房收入急劇下跌,但政府仍承諾將堅定不移地向社會弱勢群體提供支持。例如,社會地工作局向有需要的家庭發放了額外兩個月的補貼。此外,為刺激本地經濟活動,同時向居民和本地企業提供財政援助,政府推出了多項舉措,包括透過澳門基金會為本地企業發放15,000至200,000元的一次性財政援助。然而,社會服務機構未有如學校、高等教育機構和公營企業等其他實體一樣,被納入資助範圍,因為大部分社會服務機構都已暫停服務,直至至6月,而且,政府已通過常規資助計劃向這些機構派發了補貼。 

根據社會工作局數據,本地212家社會服務機構去年已透過一項新推出的資助計劃,獲得了政府的定期補貼。與五年前計劃推出初期相比,2019年一共向社會服務機構注入了13.87億元,較2015年的9.28億元增長了四成以上。今年首季,社會工作局向有關機構和組織批出了3.65億元資助,用於開展社會服務及其他活動,同比增長4.8個百分點 

充滿挑戰的一年 

澳門聾人協會劉雪雯總幹事坦言,疫情期間,得益於政府的直接補貼,許多機構和服務在基本上沒有受到影響。“然而,像我們這樣的社會服務機構提供了範圍甚廣的服務,當中的部分服務可能未有包括在政府的補貼計劃之內,因此受到疫情影響而被迫叫停。”她指出,例如協會在社區中為聽障人士開設的服務中心,向聽障兒童的父母提供諮詢服務,中心在疫情期間只能暫停有關服務。 

該機構也聘請了一些外地勞工協助日常運作。然而,為控制疫情蔓延,澳門與珠海加強了邊境管制措施,導致某些外地僱員無法回澳。直至5月中旬,那些在珠海居住的內地僱員才獲得豁免隔離,得以在兩地往返。“那些財力雄厚的大型社會服務機構能夠為旗下外地僱員在澳門安排臨時住所。但我們的財政資源有限,實在無法做到這一點,我們有部分僱員在過去多個月裡都無法正常到澳門工作。”劉雪雯稱。 

她認為,對聾人協會和本地的其他機構來說,今年將是充滿挑戰的一年。“今年上半年,我們基本無法開展任何籌款和推廣活動,例如賣旗日。我們或會在下半年推出一些活動,但為響應政府呼籲,減少社交接觸,活動可能以線上形式進行。”她解釋說,然而由於線上活動的效果仍有待觀察,只希望社會和本地經濟能夠迅速反彈。 


“今年上半年,我們基本無法開展任何籌款和推廣活動”  – 澳門聾人協會劉雪雯 

社會企業 

扶康會旗下擁有數個社會企業項目,包括心悅洗衣社會企業、喜悅市場社會企業和喜悅閣社會企業,分別為本地美容院、健身中心等行業提供洗衣服務,以及銷售扶康會服務對象製造和創作的工藝品和藝術品。這些項目能夠像普通企業一樣運作,較少依賴政府補貼,並為殘障人士創造就業崗位 

“扶康會旗下的多個設施都被作為殘障人士的職業培訓單位,這令我們比其他社會服務機構更容易受到經濟氣候波動的影響。”周惠儀表示,“我們為300多名定期服務的對象提供職業培訓,這些人士在我們的社會企業工作,為本地酒店包裝塑料器皿,參加澳門機場的清潔服務等。” 

此外,扶康會大部分的培訓活動均已暫停。“受疫情影響,我們的心悅洗衣社會企業之前就停止運營了一個月,損失了約100,000元。儘管洗衣設施已經重新開放,但我們的訂單仍然很少,必須繼續打電話給美容院、沙龍和其他機構開拓業務。”她說,“更不用說,目前基本上沒有酒店的包裝服務和機場的清潔服務。” 

儘管服務被臨時叫停,扶康會仍每月向其培訓服務對象提供津貼,保障他們的生活。“我們不是中小型企業,我們無法進行裁員或削減他們的薪酬;否則,他們還能做什麼,他們如何養活自己?”她說。 

儘管面對重重困難,但周惠儀仍然樂觀。她堅定地說:“我相信我們能夠像在非典時期一樣,度過難關。” 


“扶康會旗下的多個設施都被作為殘障人士的職業培訓單位,這令我們比其他社會服務機構更容易受到經濟氣候波動的影響。” – 扶康會周惠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