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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澳門安裝了首支監控鏡頭後引起了社會關注。現在,政府計劃將面部識別技術引入天眼系統 

文:黎祖賢 


世界上哪個地方的監控攝錄機數量最多?問題的答案很簡單:中國。兩年前,作爲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的中國自豪地宣佈,將在未來三年內安裝4億台監視器,打造“世界上最大的攝像監控網絡”。 

澳門當然緊緊地跟隨祖國的腳步。這塊博彩飛地2016年在公共場所安裝了首支監控鏡頭,啓動了所謂的“天眼系統”項目。按照計劃,所有1,620支鏡頭將分四個階段安裝。最後一個階段的800支天眼,將會安裝在僻靜及存在安全隱患的地點,預計於2020年首季完工。 

然而,澳門政府並未就此止步。它計劃整合更多具有人臉辨識和識別車牌功能的攝錄機,此舉進一步引發了民間社會人士的擔憂。 

三年前,警察總局局長馬耀權稱:“澳門的天眼系統,其架構及規格具前瞻性,是目前全球城市電子監視系統中最先進的設備之一。”早在當時,馬局長已暗示能夠將人臉辨識功能添加到系統中,具有“系統本身擁有極強兼容性和擴展性”。 

三年後的今天,本地警方透露,1,620支天眼鏡頭中的200支將安裝智能視頻識別功能,其中100支用作人臉辨識,餘下的則用作車牌識別;另外,2020年第一季度將對首100支鏡頭進行測試 。 

監控鏡頭一旦配備了以上功能,警察總局就可以證明這是“提高警察預防和打擊犯罪的效率,從而提高警察打擊犯罪的能力”。根據官方數據,在過去三年中,天眼監控系統共協助警方調查2,700多宗案件,其中2017年484宗、去年1,063宗、2019年上半年為1,200多宗。 

監察部門的質詢 

政治評論員林宇滔認爲:“人臉識別功能確實有助於打擊犯罪,因為警察不必手動觀看監控視頻就能識別嫌疑犯,但這將導致更高的濫用風險。”他補充說,關於警方如何利用人臉辨識技術識別犯罪嫌疑人的細節仍不足夠。 

目前,澳門的監控系統必須符合2012年生效的《公共地方錄像監視法律制度》。法例同時規定警方必須事先向個人資料保護辦公室(個資辦)申報。 

面對警方最新計劃引起的社會擔憂,個資辦發表了以下聲明:“在過去一段時間,保安部隊及保安部門與個資辦一直就相關事宜保持溝通,並曾向個資辦提出其計劃中考慮的不同方案。個資辦在經過認真考慮後,否決了一些方案或方案內的部份內容,並對一些方案內容表達了保留意見或修改意見。” 

該監管機構以搶劫案件為例,説明人臉識別只能在三種情況下起輔助警方工作的功能:在劫案發生後,警方一旦確認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就能夠借人臉識別技術確定該嫌疑人的下落;警方可通過面容識別技術嘗試在警方已掌握的一批懷疑人物的資料中進行配對,籍此確定此人的身份。同時,該技術可以用來分析記錄圖像,以確定嫌疑人在事發地點的出現頻率是否異常高。 

個資辦強調,警方目前完全可以以人工方式完成所有這些操作,人臉辨識技術只能協助部門提高效率。 

監管 

然而,林宇滔仍未被監管部門的回答説服。 “我仍然無法在規管公共地方錄像監視的法律中找到任何與人臉識別有關的任何條款,個資辦應該呈出更多使用人臉識別的法律支持。”他說,“在監督(警方如何使用監視鏡頭)方面,當局應該訂立一套獨立且可信的機制。” 

這位政治評論員指出,儘管視頻監控法規定了對違規行為的處罰,卻顯然缺乏定期檢查的規定,無法確保天眼系統不被濫用。 

他補充說,個資辦或新的第三方機構應定期審查警方對系統的使用情況,並定期發布相關信息。林宇滔明確指出,“只有健全的監督機制,才能令公衆信服。” 

與内地交流 

儘管有人對監視系統保持警惕態度,有人卻希望警方走得更遠。在最近的立法會質詢中,麥瑞權議員讚揚該項目在維護澳門繁榮方面的有效性。面對新型犯罪,他敦促“為了更好地維護國家和市民的利益,特區政府應將天眼系統進一步優化升級,達至天網水平。” 

中央政府在過去數年中發展引以爲傲的“世界上最大的攝像監控網絡”,“天網”則是該系統的名稱,旨在通過使用人臉識別、人工智能和大數據等技術,追踪犯罪分子。然而,系統卻被人權工作者指責為壓制反對意見和反對者的工具。 

作爲本地其中一家最大型的親中機構,澳門街坊會聯合總會同樣提倡推行新的監控技術,並補充說警方應積極就任何問題與公眾溝通。他們說,由於大量旅客湧入澳門,警方應加強與中國内地安全部門的交流與合作,引進更多先進技術打擊和預防犯罪。 

透明度 

除了現有1,620支監控鏡頭的計劃之外,澳門警方還計劃啟動“天眼”項目的第五和第六階段,在全城範圍內再部署980支鏡頭。警方補充說,將在明年第一季度完成對該兩個新階段安裝地點的研究,新增的監控鏡頭將分別於2022年和2023年投入使用。 

香港民權觀察創辦人王浩賢批評,澳門監控系統的監管缺乏透明度。“在採取任何新的方式維護公共安全之前,所有政府部門都應徹底考慮公衆自由和隱私。”他說,“當警方預防和打擊犯罪時,應在安全和隱私之間取得平衡……極權主義政權下的安全確實是最有保障,因為政府清楚地了解社會中的每個人,不過這種方式將犧牲自由和隱私。” 


中央監控耗資逾3.21億元 

政府《公報》顯示,政府至今已為天眼的四期工程投入超過3.215億元(澳門幣,下同),即約4,019萬美元,旨在在全澳範圍內安裝1,620支監控鏡頭。 

項目第二和第三階段所立的鏡頭購買和安裝合同是整個項目最昂貴的合同,特區政府向澳門電訊有限公司(CTM)支付了8,868萬元。作爲本地最大型的電訊運營商,CTM在這兩個階段購置了更多鏡頭,並額外支付了2,070萬元。 

迄今為止,CTM已向天眼項目收取了2.4157億元費用,其中1.32318億元用於第一至第三階段,為監控系統提供光纖視頻信號傳輸服務。 

政府還向陳明金的澳門金龍集團有限公司旗下的捷安護衛系統有限公司撥款6,251萬元,用於購買和安裝第一階段監控鏡頭。 

除與乘風土木工程顧問有限公司了簽訂一份價格380萬元的合同以草擬發展計劃外,天眼項目的第四階段仍未有任何財務細節。 


監控鏡頭細節 (單位:澳門幣) 

 鏡頭數量 安裝位置 狀態 總投資 
第一階段 219 出入境口岸周邊區域 已安裝 1.1254 億元 
第二階段 263 主要道路及交通樞紐 已安裝 2.0516億元  
第三階段 338 旅遊景點、重要設施及各區的治安黑點等 已安裝 
第四階段 800 僻靜及存在安全隱患的地點 2020年第一季度 380 萬元* 
第五階段 300 N/A 2022年 N/A 
第六階段 680 N/A 2023年 N/A 
 2,600 N/A N/A 3.215億元* 

*暫定數量,有待增加 


僅用於樂場安全人臉辨識技術 

澳門政府計劃將人臉辨識技術引入本地公共監控攝錄系統,城中的娛樂場運營商同樣正在考慮引入類似技術。 

博彩監察協調局(博監局)最近證實,有設備供應商正在“兩、三”個博彩運營商的場館中測試人臉辨識技術設備。 

然而,金融新聞社彭博最近在一篇文章中引述有關當局的消息時強調,這些設備僅限於安全目的並禁止利用相關設備了解賭徒行為,。 

博監局補充說,在娛樂場範圍内安裝任何電子監視設備都必須事先獲得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