締造新時代

賀一誠表明了推動公共行政改革是任内的主要工作目標。政府關鍵領域正開展局級改組,行政長官亦已宣布推行精簡化措施。然而,這僅僅是開始。當局將陸續公佈其他人事變動安排。分析師預料,這些舉措的目的是提高行政效率,並以安全和信息管理為重點。

文:馬天龍


在去年的行政長官競選活動中,賀一誠已經高調明確表明:公共行政改革勢在必行。4月,他發表首份施政報告時重申了這一觀點。然而,内裡有何乾坤?行政法務司司長張永春,今年稍後時間將開展公眾諮詢程序。

就目前而言,政府已落實多項措施,旨在進行範圍更廣泛的部門重組和精簡。例如,將旅遊局從社會文化司範疇轉移至經濟財政司、合併高等教育局和教育暨青年局,決定將政府發言人辦公室的職能併入新聞局。

賀氏精簡?

新型肺炎疫情及隨之而來的經濟危機將加速行政開支合理化和規模合理化的趨勢。作爲城市最高領導,賀一誠似乎更看重結果,對公務員的要求亦更多。時事評論員蘇文欣強調,精簡行政架構背後的原因是“實現更有效的行政管理,提高行政服務質素”。

然而,政府將推出範圍更廣泛的架構重組。澳門大學政府與行政學系副教授余永逸相信,“將出現另一波合併浪潮,其中包括公共工程和建築領域部門,這是由人們對分工不明確及職能重疊的憂慮所致”。

實際上,公共工程因不斷出現的延誤和超支,導致社會對收緊監管的呼聲越來越高,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氹仔北安客運碼頭。該項目2005年公佈的初步預算為8億澳門元,最後增加至32億元。

新一屆政府上任後不久,土地工務運輸局出現了第一次重大的局級人事變動,值得留意。運輸工務司司長羅立文於1月中旬任命陳寶霞取代李燦烽,領導土地工務運輸局工作。有傳言指,李燦烽被質疑無法恰當履行工作。


時事評論員蘇文欣強調,精簡行政架構背後的原因是“實現更有效的行政管理,提高行政服務質素”。


賀一誠對新聞局和澳廣視兩個職位的取態將體現行政長官的公共傳播策略。

博彩異動

然而,博彩監察協調局(博監局)的人事變動引起了更多關注,並最終成為全球關注的議題。澳門通訊社(MNA)於5月12日首次報導,陳達夫請辭並重返檢察院工作,保安司司長辦公室顧問何浩瀚則於6月接任博監局局長。作爲娛樂場監管機構,其本質的敏感和批判性導致人們不能低估當中的發展。陳達夫的任期本應於2020年12月屆滿。無論是他提早離開一事,還是此事對其接任人的影響,都別有深意。

2015年12月,時任經濟財政司司長梁維特委任陳達夫接替資深的雪萬龍,出任博監局局長一職。去年12月公佈李偉農為新任經濟財政司司長時,有觀察家指出,他與陳達夫之間的相處或將面臨阻滯。原因是陳達夫任職檢察院的時候,正是負責“墓地門事件”一案的助理檢察長,他負責對當時的民政總署管理委員會副主席李偉農提起訴訟。李偉農和該案的其他三名被告,包括民政總署管理委員會主席譚偉文,最後被宣告無罪。在司長辦公室確認了陳達夫請辭一事的數天後,李偉農否定了與案件有關的所有猜測,並強調,陳達夫此前曾表示希望重返檢察院工作。

陳達夫領導博監局的工作贏得了多位分析人士的稱讚。博彩法學者、澳門大學客座教授Jorge Godinho向MNA表示,陳達夫“做得很好”並強調他在推動“規管洗錢的重要法規”方面的作用。澳門大學工商管理學院副教授蕭志成認爲,陳達夫“在法律領域運用個人專業知識,作出了多項修訂和改進,完善現行法規框架並藉此對行業實施了恰當的調整,表現出色”。


澳門大學政府與行政學系副教授余永逸相信,“將出現另一波合併浪潮,其中包括公共工程和建築領域部門。”


何浩瀚的職業生涯與保安司司長黃少澤有緊密聯繫。

何浩瀚 (右)將接替陳達夫 (左)出任博彩監察協調局局長,該局是賀一誠內閣自2019年12月20日就任後,最重要的改組工作之一

何浩瀚:安全選擇

現在,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在博監局新任話事人身上。與陳達夫相似,何浩瀚具有法律背景,擁有法學學士學位且精通中葡雙語。另一方面,何浩瀚的職業生涯與保安司司長黃少澤有緊密聯繫。當黃少澤擔任司法警察局局長時,何浩瀚獲委派重要職務,例如2004年至2010年任該局國際刑警組織中國國家中心局澳門支局負責人、2012年至2014年期間任博彩及經濟罪案調查廳廳長。隨著黃少澤升遷,他進入保安司司長辦公室工作,成爲司長辦公室顧問。

考慮到何浩瀚的背景,有分析人士將此次人事任命視為政府進一步加強對城市核心產業控制的一種方式。蘇文欣解釋:“何浩瀚本身擁有強大的安全和情報背景,中央和地方政府一致認為這是一項重要的技能,有利加強對娛樂場業務的監管。”因此,在政府提高對國家安全的重視程度及中美緊張關係的背景下,澳門為確定2022年及將來的博彩業未來,著手奠定賭牌公開招標基礎的同時,博彩行業監督有可能進一步“安全化”。本地擁有特許專營權的六家博彩營運商中有三家全部或部分由美資集團控制,這一事實或令澳門成爲中美爭鬥的磨心。

加上疫情對行業帶來的空前影響,博監局新任負責人將面臨更嚴峻局勢,這亦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陳達夫的離任“適逢博彩行業多年來最關鍵的時期”,Jorge Godinho指出博監局下一任局長在尋求恢復正常狀態的方法時將面對各項挑戰,這自然不僅僅依靠他一人。

何浩瀚與黃少澤之間的親密關係,令多位分析家聯想到,將博監局從經濟財政司範疇轉移至保安司範疇的可能性。有人認爲,澳門金融情報辦公室於一年前脫離了時任經濟財政司司長梁維特的管轄範疇,被轉移至黃少澤麾下,從這個方向考慮的話,這種猜測就站住腳了。力圖律師樓高彼濤律師在《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Gaming Advisors》上發表的一篇文章中寫道:“我們猜測澳門政府可能正考慮將整個博彩業的監管和視察事務,從經濟財政司轉移至保安司管理。”

李偉農決定

實際上,李偉農身處局級改組的領導地位。除了博監局,貿易投資促進局同樣出現人事變動:經濟局副局長劉偉明於5月下旬接任劉關華,擔任主席一職。劉偉明於2016年加入經濟局前,曾任勞工事務局副局長和人力資源辦公室副主任,負責審批外勞申請。在政府公佈這一決定之際,劉關華的前任正面對涉嫌貪污的指控。有人提議,貿促局應進行全面改革;甚至有人質疑應否繼續將貿促局作爲一所獨立機構保留,又或是否應該將其併入經濟局。還應注意的是,劉偉明已於4月被委任為澳門投資發展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取代了戴建業。

李偉農也將很快就另外一個主要部門作出人事任命:金融管理局主席陳守信的任期將於8月20日屆滿。

曾任職勞工局及經濟局副局長的劉偉明 (右)接任劉關華 (左)出任貿易投資促進局主席一職

信息就是力量

行政長官將很快就公共信息領域的兩個關鍵職位發出重要呼籲:賀一誠對新聞局和澳門廣播電視股份有限公司(澳廣視)的領導人選擇備受關注。這兩個機構的領導人於今年年初時被重新任命,任期都是少見的六個月。這令人們猜測,機構將進行改組的可能性。

MNA透露,澳廣視進行改組的舉動幾乎是可以肯定,澳廣視執委會主席白文浩已提出退休申請並於9月1日生效。白文浩自2014年3月起擔任澳廣視執行總裁,已連續擔任兩個任期,直到今年3月初,他的任期被延長了六個月。

有觀察人士估計,自1999年回歸以來一直擔任新聞局局長的陳致平或將在6月30日任期屆滿之際被取代。在獲時任行政長官何厚鏵任命時,他擔任澳廣視中文新聞副主任。

賀一誠對這兩個職位的取態將體現行政長官的公共傳播策略。自從去年8月當選以來,他一直表現出直接、果斷的風格和決策。這與他的前任崔世安有著鮮明的對比。

蘇文欣不敢透露誰可能擔任這些職務,但可以肯定政府“將更加重視信息管理”。